一盒鸡蛋,6个蛋,程铂桉全都用了,汪翎霏也几乎全吃了。
“你这袋面粉好在是放在冰箱里储存的,不然得生虫。”程铂桉一边收拾厨房,一边吐槽。
汪翎霏吃着碟子里的最后一张鸡蛋饼,看向正在厨房忙活的程铂桉,忽然有种被丈夫照顾得很好的感觉。而且,这个丈夫的手艺非常顶不说,他还很爱干净,干活超级利索,能迅速把厨房收拾得清清爽爽。
“我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是我知道吃的东西要放冰箱。”汪翎霏咽下嘴里的蛋饼,咸香松软的滋味在她口中疯狂跳舞,让在异国他乡的她几乎要被感动到哭。
她无法不夸奖他,就边吃边用夸张的言语说:“我真没想到,你会做饭,而且还做得这么好。你的蛋饼,和街边早餐店里卖的有得一拼诶!”
程铂桉把厨房收拾好,把手洗干净。他抽了一张厨房纸,把手上的水渍擦干。
他朝汪翎霏坐着的餐桌走去,并回答:“几张蛋饼而已,不值得你这样夸奖。”
汪翎霏把最后剩下的半张饼连着碟子往他面前推,讪笑说:“不好意思,我忘记给你留了。还有半张蛋饼,不介意的话,你吃?”
程铂桉才不和寡了一天的饕餮抢食。他把蛋饼推回她面前,宠溺地说:“你吃吧,我一共就做了2张蛋饼,你全吃了不许剩。”说时,他给她倒了一杯水,怕她噎着。
汪翎霏不和他客气,她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随后就是继续干饭。
“明天有想吃的吗?明天白天我帮你一起收拾房子,顺带做饭。”程铂桉想好好照顾她,计划着明天去超市买点食材。
“你真会做菜?”汪翎霏想起了他表妹黄嘉倩说过,他父母是在中餐厅做事的。
瞒来瞒去本就毫无意义,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程铂桉已然参透其中的道理,他坦白自己的原生家庭,点头说:“我父母在纽约是开中餐厅的,我从小跟着他们在中餐厅的后厨长大。店面不大,很小,如果人多我还得站在门口帮忙点单。他们早年英文不好,外卖点单几乎都是我在接。”
他终于说出了他的家世,一个与他自身的优秀程度完全不匹配的家庭背景。汪翎霏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假装出第一次知道的惊讶。一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了,顾及他的自尊心她一直都偷偷藏着不去提。二呢,她有点心疼他。她想象得到,从这样的家庭里走出来,他一定付出了许许多多,内心的挣扎好比是烈火灼心,一次又一次地反复灼烧他。
程铂桉注意到她低着头,很沉默。“黄嘉倩和你说过我爸妈的事情,对吧。”他不去为自己贴金,或是辩解任何,他直面现实,把自己彻彻底底地剖开,诚实地说:“我的背景没有同事们传得那么厉害,我不是高知家庭出身,我父母是偷渡客,我是偷渡客的儿子。我小时候在法拉盛住过几年,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个地方。后来,餐厅赚了点钱,我们搬去了稍微好一点的街区。不过,也仅仅只是好了一点点。”
“确实是你表妹和我说的,我……很抱歉……”汪翎霏有歉意。她不知道自己的抱歉是否与他不优秀的家庭背景有关,还是对于她隐瞒了她知道他父母职业这事儿的抱歉。
程铂桉的双眸一直定在她的身上。他想知道,她对于拥有不光彩出身的他,是否依旧接纳。
是的,横在他心里的那条鸿沟始终都是阶级。按照白人世界的阶级理论,他不够资格去触碰资本家的女儿,因为他的出身不配。不单单是不配,他这样的家庭背景会给她带来嘲笑和麻烦。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他在贪心地去触碰不属于他的珍宝。
“霏霏如果介意,我理解。”他不想她为难,就佯装豁达地说:“你不愿意确认关系,我也接受。你放心,我不会贪心地去要求婚姻,更加不会企图从你这里获得在汪氏的任何利益。我会坐好我的位置,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说得清晰理智,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而不是他的。汪翎霏放下筷子,她仔细地看他,观察他的神情,就见他眼里藏着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