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嘉倩说了很多程铂桉父亲在国内的事情,算是把程铂桉的精英伪装彻底撕开,片甲不留。
汪翎霏当知道这些的时候,她无疑是惊讶的,但又好像没有那么惊讶。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早有预感,也或许是她实在是太喜欢程铂桉了,对他反而生出了一些怜悯。
是怜悯吗?她其实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就是,她似乎能共情到他这一路走来所遭受到的白眼,还有阶级困难。
因为父母的底层身份,还有他是亚裔,他很可能被那些上层阶级的傲慢白皮无数次地质疑过,嘲笑过,边缘化过,甚至是区别对待和打压过。他不是客户家的小孩,他也没有精英父母的培养和帮扶,他只有他自己,在一条陌生的路上摸爬滚打,从荆棘里一步步咬牙走到今天。
这样的经历,注定不会让他成为一个NICE的人,也不会让他成为善良的人。他只会满身盔甲,而盔甲之下掩盖的是他的伤疤。
这一刻,汪翎霏忽然理解了他的伪善和功利。因为,他如果不这样,他没办法在那个吃人的圈子里往前走不说,还会被啃食殆尽。
下午2点,程铂桉回到了公司。他一回来就给汪翎霏打电话,叫她去公司楼下的咖啡店见面。
“应酬完就喝咖啡?你以为你是钢铁胃吗?”汪翎霏在咖啡店见到他后,立马吐槽,觉得他不该在喝过酒后喝冰美式。
程铂桉就知道她会说他,他喝了口手里的冰美式,然后故意靠近她,邀功似地低声说:“我没有喝多,就一杯红酒。你闻,我身上只有你早上沾到我身上的香水味,没有酒味。”
他好会引诱她呀,故意把他衬衫胸口的位置朝她靠近,让他的胸肌与她的视线齐平。
汪翎霏被他这绿茶婊的作态逗得忍不住憋笑。她稍稍推了推他,不许他再贴近她,且还皱眉娇嗔说:“别这样,公司楼下会有同事走过,别让人看见了。”说完,她指向咖啡店一个隐蔽的角落,问:“去那儿坐,还是出去说?”
“午餐有没有好好吃?没有因为帮我而错过午餐吧。”程铂桉并不在意汪翎霏和黄嘉倩到底说了什么,他只在意她。
“我吃了,你不用担心我。”汪翎霏看到了他眼里对她的紧张和在意,她藏着他的秘密,心里感觉很怪异。也许是咖啡店里的空调温度打得太高,她感觉心口有些淤塞,就提议说:“要不出去说吧,透透气。”
“好。”程铂桉一口答应,同时他也觉察到她的异样情绪。
上海的冬季室外还是比较冷的,程铂桉怕她被冷风吹着凉,他没有和她在室外走多久,而是将她领去了地下车库,让她上他的车上去说话。
回到车上,他把暖气打开,让车内的温度适宜。
“你中午见到黄嘉倩了?她说什么了?有没有凶你?”程铂桉担心他的小兔子会被欺负,中午应酬的时候他都心不在焉。
汪翎霏回想中午和黄嘉倩的谈话内容,她心里很乱,不知道要怎么说。她看向他,瞧着他眼里的深情和关切,她的脑子里浮现出许多他表妹说的有关他家底的那些事。
她会问他有关他父母的问题吗?应该不会,因为她知道这很戳他的自尊心。他是个骄傲的人,他拼了命地把自己装扮成现在这幅上层精英的模样,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的卑微,不让人嘲笑和欺负。
她不想欺负他,也不想让他在她面前自卑,抬不起头,因为她舍不得。
思绪翻转几轮,她低头躲避他炽热的目光,并从他手里抢过咖啡,仰头喝了一大口。冰美式确实醒脑,就一口,汪翎霏的思路瞬间通畅。
“怎么了?”程铂桉看不懂她的操作,他知道她不爱喝冰美式的。
“没怎么,就是热空调吹得脑袋糊涂,人懵懵的。喝一口你的冰美式,醒醒脑袋。”汪翎霏随口乱扯,而后装出调皮的样子,故意玩笑问:“你不介意我喝你的美式吧?”
程铂桉当然不介意。他当着她的面,就着她印在他咖啡杯上的口红印子喝了一口咖啡,而后大掌抵在她的后脑,将她揽过来的同时,附上了她的唇,把他嘴里的冰美式渡到了她的口中。
冰冷的咖啡液体混合着他火热的唇舌,汪翎霏在此刻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她手掌慌乱地抵在他的胸前,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衬衫门襟。
“唔……程……唔……”咖啡从他的口中缓缓滑入她的喉头,她被他引诱得轻哼呜咽。
程铂桉松开她,他看见了她眼里的媚态还有水雾,他很满意她的表现和反应。在注意到她的唇角有些许咖啡液‘偷跑’滑落时,他随即低头亲吻,用舌尖轻抵将其带回他的口中。
手掌从她的后脑转移至她的下颌处,拇指指腹轻轻抹去她唇角的湿润,他轻声问:“你介意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