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嘉倩来的时候很不体面，离开的时候脸面全数丢尽。

她又哭又叫，骂骂咧咧地被保安拖走。除了看热闹的人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她和程铂桉，作为当事人的程铂桉则什么都没有说，连句解释都没有，似乎这件事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中午11点30分，汪氏地产茶水间。

“听说了没？楼上的程总被一个女人找，那女的哭得要命，程总愣是半分情面都不给。”办公楼里的八卦传播速度，好比是光速，前一秒发生的，下一秒就能往下层层传递。

汪翎霏刚好在里面倒水，本来她都要走了，可当听见这个八卦时，她立马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且还悄悄地往这群说八卦的人附近靠近。

“是陈总，还是程总？前后鼻音说清楚呀。”围着说八卦的同事一秒加入。

“哦哟，还有哪个程总啦。全公司上下，就一个钻石王老五，你说是谁？”提起这个八卦的同事翻了个白眼，矛头直指程铂桉。“这位不知是桃花旺，还是怎么回事，先是女实习生，后又来了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他倒好，第一个借机澄清说是子虚乌有，第二个直接铁面无私，让保安把人轰出去。真不知道他是无情呢，还是滥情？”

“什么女人啊？长得怎么样？年纪多大？说什么了？”听八卦的同事继续问，迫切地想知道来龙去脉。

提起八卦的人眼睛往茶水间周围看了眼，她注意到站在角落里洗茶杯的汪翎霏时，先是咳嗽了一下，而后伸手挡着嘴，特地压低声音，小声用沪语说：“那女的长得一般般，年纪不大，看着比程总小，就是蛮憔悴的。不晓得她和程总有什么关系，就是一直在喊要程总去签什么字，还讲什么程总不签，就让程总爸爸来签。哦哟，又哭又叫的，坍台得不得了呀。”

“签什么字呀？还牵扯到程总他爸，吓人咧。别是那种亲爹养在外面的女人走投无路了，找不到老子，就找小的来讨要说法？”一起八卦的同事啧嘴叹息，故事越说越歪。

“谁知道呀。程总这种人么，估计家里不会太一般吧，这种事情不好说的呀。”有同事附和，觉得这个说法可信。

不过，也有同事即刻反驳，摆手说：“程总家里不一般吗？不对呀，我听说他家境很一般的，在纽约是混法拉盛的。就法拉盛那个地方，待在那里的人有几个是合法拿身份的？按照这种情况，程总他爹妈多半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国的。所以，这个女的应该不是和他爸有关系，很可能就是和他有关系。”

这一波透露好比是开启福尔摩斯探案，越说越扑朔迷离。由于他们的说话声音不大，汪翎霏只能默默地向他们侧着身体，偷听。

“啊？混法拉盛的呀，我以为是混精英阶层的咧。还以为他父母是什么国内出去的顶尖学者，或者律师啊，医生的，没想到是偷渡客。”那个一开始猜测程铂桉家境不一般的同事随即就表露出了嫌弃与看低。

“他父母是不是偷渡客，这个不好瞎讲的。还有说他家混法拉盛的，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多半是乱传的。”透露程铂桉父母阶层的同事赶紧把自己撇清，她可不想背上乱传领导家底的锅。

“领导的家底就不要乱揣测了，现在说的是那个女的。”提出八卦的同事把眼神往窗外看，悄声说：“喏，你们往楼下看呀。那个女的站在写字楼的大门口不打算走了，好像还在骂骂咧咧。保安碰到这种人，也是触霉头。估计，这个月的奖金是不要想了。”

汪翎霏还在洗杯子，她这杯茶是倒了又泡，泡了又倒，就为了听全这个八卦。她见这瓜说得差不多了，就重新去拆了个茶包。等她泡好茶，说八卦的这几个人也已经散了。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从茶水间的窗户里往外看，果然看见办公大楼底下的确站了个年轻女人。

或许是她现在站的楼层高，她并没有太看得清楚这个女人的长相。她拿起手机，打开相机，放大画面。对着手机上拍摄到的画面，她看到了对方的长相，确实是个年轻的女性，并且这会儿还在和保安拉扯不休。

她连按几下拍摄键，随后把一张比较清晰的照片用微信给程铂桉发过去。就在她在输入框编辑文字，想要问他这人是谁时，程铂桉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没有立刻接通，而是端着她的茶杯，找了个角落，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