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铂桉乍一听没明白,他露出疑惑的神情,就见汪国华下车走到他身旁,指了指天。
“如果我给了她最顶级的教育和眼界,她的心会野。一旦女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她就不会再依赖父母,听父母的话。她会飞,飞离我的手掌,让我在她身上的所有投资和计划全都打水漂。”
汪国华的这段话说得非常残酷,程铂桉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汪翎霏的悲哀居然是源自于她的原生家庭。一个看似光鲜亮丽,富贵惹人眼的资本千金,实则不过是被拴在金丝笼里的家雀。不是她不够好,而是有人不想她好。
他震惊之余,忍着心里的疼惜,问:“您这样做,她会甘心吗?”
“所以,我不能完全拴住她。”汪国华笑了笑,他像是在说自己养的小宠物那般,言语轻蔑地说:“得给她一些甜头,让她有飞出去看世界的机会。但是我又不能让她飞得太远,线得拴着,不然就白养了。我不能让她去那什么常春藤,得防她结识那些有能力的人,否则她哪里能甘心听我的话?所以,给她读个英国的大学就够了。何况,我还让她从英高开始,一路读到了英硕。假使哪天她清醒了,她也怪不上我。”
汪翎霏是他亲生的吗?程铂桉此时就只有这一个念头。他不明白,汪国华这么打压自己的亲生女儿究竟图什么?还是说,他的算盘是将女儿包装成一个精致的待售商品,好估个高价卖出去。就像,和叶氏相亲那次一样。
他越想后背越凉,因为他看见了光鲜富贵背后的阴暗与残忍。他不敢想,如果小兔子知道了这些,她该有多伤心,多难过?而他,又要怎么安慰才能让她不难受?
“她和刘康的儿子不一样。”汪国华接过球童递来的高尔夫球杆,他走到发球点,摆好发球姿势,在挥杆前说了一句话:“她是女儿。”
女儿和儿子,有什么不一样?是人心的欲望和执念在作祟才对吧。程铂桉瞧着球体被打远,他回想汪国华那些令他汗毛直立的话语,怀疑汪翎霏或许不是对方唯一的孩子。
“漂亮!这个球进洞了。”他的思绪随着球体一杆进洞而终止。他鼓掌庆贺,面上露出恭维的笑意,仿若他对眼前的董事长全然只有赞赏,没有任何质疑。
他走上前,与汪国华对视了一眼,而后看向球童那边,浅笑说:“念什么专业,上什么学校,做什么……其实都不重要。”他丝滑地将话题转回刚才,问:“董事长是想问,刘总会把他的儿子安排去哪儿,对吗?”
汪国华不说话,他在等这个斯坦福出来的顶级人才给他一个可以参考的回答。
是的,他并不完全信程铂桉。确切说,他谁都不信,他只信他自己。
“刘总想让汪氏搞资本,做投资,而他安排他儿子去念金融,大概率也是为了这个。蛋糕就那么大,奖池里的金额是有限的,他或许想父子俩一人占一个位置。”程铂桉给出他的部分看法。
汪国华轻笑说:“他想上阵父子兵,这个算盘我不想让他达成。”他说时拍了拍程铂桉的肩,作势透露说:“投资这块我想交给你,等过一段时间你有新任务。”
是什么任务?程铂桉眼里露出疑惑,并且他清楚汪国华也动了想转型做资本的心思。不然,对方不会突然问他房地产还有几年。
“是令千金要进公司吗?”他假装不知道汪翎霏是实习生,做出与她不熟的样子,想试探出对方对汪翎霏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