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翎霏不是傻子,这是嫌她要钱难看了。可她是来上班的,哪怕她是汪氏的千金,她也不能付费上班,让人就这么白白欺负了。她心里有怨,大小姐脾气压不住,忍不住直说:“王经理,酒钱呢?一千来块呢,我没钱了。”
“汪翎霏,你迈凯伦都开了还计较这千把块钱?我不是说了嘛,回上海后找李岭。”王万富语气不耐烦,就差直接训人。
做生意的,年底要钱最难,汪翎霏懂这个道理。可她是来上班的,这是明码标价的活儿,怎么就要不来钱了呢?
“王经理,打车钱回上海找李经理问怎么报销,这我理解。但是,酒钱是不是得您给我?昨天的晚餐超了公司规定的标准,这酒又是您让我去买的,走公司报销的路径是不是不合适?”她火气也上来了,完全忘记了她只是个小实习生,而且还是个差点被领导潜规则的小实习生。
她知道部门同事和领导全都不喜欢她,因为她露了富,招人恨上了。可这不是她的问题,更不是他们欺负她,拿她当冤大头的理由呀。做人做事可以有阴暗面,人有私心欲望她也理解,可基本的原则底线她绝对不让一分。
所以,这不是一瓶酒的事情,是她的原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态度。
“现在的孩子和我们当年不一样了。换作是以前,别说是领导要求我们自掏腰包买酒买烟,就是领导不要求,我们都挤破脑袋地想主动去买。如果有领导的特别叮嘱,叫出去指定要求说你去买酒来,那这事儿得吹牛皮,因为这意味着光荣,是被瞧得起的意思。酒钱烟钱算什么?这是应该出的。”刘经理见汪翎霏嘴巴硬,他接上话茬,开始指桑骂槐。
王万富立马附和,做出一副好心被当驴肝肺的失望样子,叹气说:“时代不一样了,以前做小工的时候大家条件都一般,想要被提拔就得聪明,有眼力劲儿。你说,领导要是连烟酒都不要你出,这回家说给父母听都丢面儿。”
“可不是?你别说那时候条件一般,越是有条件的家庭出来的孩子,他越是懂这个道理,因为人家家里是教过的。不知变通,非得掰扯那一分两分的,让人说起来还不是丢自己家里的人?这说起来,不得笑话那谁谁好赖话都听不懂,招笑呢。”刘经理的讥嘲是更上一层楼,几乎是明着骂汪翎霏家里没人教,不过是个暴发户,父母水平也无非就是那样了。
这是连着汪翎霏的父母也一块儿骂了,汪翎霏这口气能忍?“两位经理,我人在这儿呢,有话冲我说,我听着。你们也别说这种话,不上档次。都说人穷志不穷,我也敬佩有原则有底线的人,但那些人穷嘴脸心气全是穷的,我确实瞧不上眼,太低级太底层。”
“小汪,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俩在前面聊天,说到你了吗?戳你什么痛处了?”王万富扭过头就是怒骂。
他瞪眼看向汪翎霏,脸色阴沉地怒斥说:“这一车都是你领导,你摆不准位置就给我滚回上海去。大清早地就算账,你以为你是谁呀?有本事你把你背景拿出来亮亮,看看我们谁怕你!”
这么骂还不解气,他继续嘲讽暗笑:“开个迈凯伦就把自己当盘菜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富家千金呢?你要真有本事有背景,怎么会来做这个千把块的实习生?我看你呀,最多就是个拆迁户吧,小心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天你这迈凯伦就得卖了变现。那什么,我认识一些二手车行的老板,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我做什么工作是我的选择,王经理你讲话是不是素质有点低了?”汪翎霏本就心情不好,这会儿她被王万富是彻底点着了火。
完全收不住脾气,她顿时就也回以嘲讽说:“我怀疑你嫉妒我。你觉得你投胎没投好,难受你爹妈连拆迁的机会都蹭不到,害你苦哈哈地在上海漂泊打拼,买套上海远郊的刚需房都得精打细算。你每天是不是睡前还得盘算,孩子老婆房子车子没一样养得起。这种日子好过吗?你是不是特别难受?”
漂亮,程铂桉真想给他的小兔子鼓掌,这些话句句扎心窝。他要是王万富,现在就得把她开了。
王万富被骂得跳脚,他心口被戳得难受到想杀人。“刘经理你靠边,让她滚。”他气到发抖,失态怒喝:“你他妈的找事儿!你爹妈给你开豪车,送你出国读书,你就是人上人了?谁他妈知道你在国外被多少白男黑鬼玩过?我农村出来,我靠我自己考大学上班挣钱,我光荣!就你这种,没人要的烂货!”
“把你送给白男,白男都不要你。不,黑男也瞧不上你,嫌你短。”汪翎霏撸起袖子,她今天豁出去了,大不了干一架。
“王万富,说什么呢!道歉!”程铂桉眼看情况不对,他越听越脏耳朵,即刻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