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他的面,她接通了电话。
“霏霏,你在哪儿?家里的电话怎么没人接?”电话接通的第一时刻,汪翎霏她妈就是两句质问。
汪翎霏左手拿手机放在耳边,右手拿着筷子扒拉碟子里的烤肉,老实交代说:“妈,我在山东出差。”
一句‘妈’,让程铂桉心想果然是她妈打来的。他瞧着她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回想她上次紧张到不敢接她妈电话的样子,他猜测她妈应该很凶很不好惹,对她很严厉。
汪翎霏她妈当听到女儿说在外地出差时,她语气冷凝地问:“几个人去出差?怎么没听你爸提起说你要出差呢?”
“三个人,和领导一起去的。”汪翎霏继续交代,并非常坦诚地向母上大人表示她没有出去乱来,纯属是为了工作。
“去什么山东出差,要我说你就不该去做这个实习生!你信你爸那一套迟早要被他带沟里去。我和你说,我打算让你舅舅安排你去老外的咨询公司里镀个金。到时候给你一些项目,安排个团队让你做出点成绩。”汪翎霏她妈与她爸对她的安排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在她妈这里,她致力于把女儿往高处推,彻底奉行‘客户家的小孩’这条康庄大道。
她的目标,就是想把汪翎霏打造成有家底做地基,有事业光环加持的上流千金。
好在是烧烤店嘈杂人多,汪翎霏她妈说的这些,要是不仔细听,很难被程铂桉听到。担心她妈说得太多会露馅,汪翎霏立马打断,“妈,等我回上海再说。你找我什么事儿?”
“什么回上海再说,你还有一个月就拿研究生文凭了,你要好好考虑你的将来。”汪翎霏她妈非常不满意汪翎霏此刻的态度。“我警告你,不许喝酒也不许跟着领导乱来。你给我搞清楚你是谁,不是那种跑出来闯社会的阿猫阿狗,脑子清醒点!”
“知道了,妈。你到底有没有事情,没有事情我就挂了。”汪翎霏不想听她妈训她,她听得烦躁到想挂电话了。
听出了女儿的不耐烦,汪翎霏她妈收了收脾气,提醒说:“周日叶氏有个晚宴,你别忘了。”
所谓的上流晚宴汪翎霏根本就无心参加,她心想到时候找个借口说不去。藏着心思,她糊弄她妈,说:“知道了。没其他事我就挂了,我还有事。”
“你给我放心上,别不当回事!你叶阿姨提过好几次,说好几年没见你了。还有她那个大儿子,今年也来。”汪翎霏她妈明说晚宴的目的。
这算是相亲吗?尽管环境嘈杂,可程铂桉还是听见了汪翎霏她妈说的内容。他瞧着汪翎霏的犹豫和不耐烦,期待她会说拒绝的话。
“我知道了,你不用反复提醒。”汪翎霏没有拒绝,因为她不想和她妈硬来。她一向奉行能糊弄就糊弄,不能糊弄就躲的原则。硬碰硬这事儿,她很少干。
所以,她是不想拒绝对吗?程铂桉抿紧双唇,他的心像是被挖了一块似的,既难受又委屈。他好想问她一句,他在她眼里到底是什么?
汪翎霏很快就把通话挂了,陷在烦躁情绪里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程铂桉此时的失落和难过。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把碟子里剩下的烤肉一口接着一口全吃了。
她这是不打算和他说吗?程铂桉心里压得喘不过气,他瞧着她一言不发地吃肉,忍不住问:“是伯母查岗吗?”
汪翎霏嘴里包着肉,以为他没有听见她们母女的对话,就糊弄点头说:“是。”或许是觉得她这样和他说有点太生硬,太疏离,她咽下嘴里的肉,解释说:“虽然她工作忙,但是她有时候还是会管一下我的,问一问我的情况。”
“就这样吗?”程铂桉想引导她坦白,因为他想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在意过他。哪怕是一点点的在意,也好。
“对,就这样。”汪翎霏不打算把周末去叶氏晚宴的事儿说给他听。因为,她莫名觉得有些背德,尽管她搞不懂自己到底在背谁的德。
她不想说,所以就是会去的意思,是吗?程铂桉心里一再地下坠,失落得快要窒息。
是啊,他不过是一个CFO,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打工人,和叶氏怎么能比呢?换作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这道题要怎么选才是最优解。而他,从来都不是好的选择。
他要怎么办呢?他难道要大度地把他的小兔子让给别的男人吗?
不,他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