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翎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睡得头痛欲裂,一直在做梦。梦里她一会儿被丢进冰天雪地,一会儿又被丢进桑拿房,反反复复像是一只三黄鸡似的,都快给她冷热交替做熟上桌了。
而程铂桉呢?他一直在书房工作。
鉴于汪氏地产正在准备港股IPO上市,他有太多复杂繁琐的前期工作要完成,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要不是卧室里的那只小兔子突然闯进了他的生活,他根本不可能匀出时间来照顾她。
每当想到她时,他自己都察觉不到,他唇角上扬的弧度有多大。
傍晚6点,程铂桉停下手头的工作,去往卧室。他原以为她在这个时间差不多应该要醒了,可当他走到床边时,就见她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恨不得就露出两个鼻孔透气。
他直觉不对,赶紧把被子扯开,只见她浑身蜷缩着像个烧红的虾子。不用拿体温计他都知道,她这样肯定是烧得更厉害了。
“汪翎霏,醒醒,去医院。”他慌张地推她,想把她叫醒。并且,在他掌心触及她皮肤时,他感觉到有些许烫手。
汪翎霏被他这一晃一推地弄醒了,她烧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整个人除了哼哼唧唧地想要把被子拉回身上,别的什么都顾不了。
“冷啊……”她嘴里念叨着,一只手臂抱着她自己,另一只手臂则是胡乱地在她身体附近摸索被子。
程铂桉见状赶紧拦住她,他握住她找被子的那只手,俯身在她耳边说:“你体温升高了,不能再裹被子了。你醒醒,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没有力气,身上疼,不想动。”汪翎霏听见了他说的,她一把撒开他的手,双臂把自己紧紧抱住,双腿向上半身屈起,做出抗拒的姿态。
“不行,必须去!我去拿衣服,你穿我的。”程铂桉没有在和她打商量,他是在通知她。现在这个情况他管不了她有没有内衣,套了衣服能出门就行。
汪翎霏她是真头疼啊。她艰难地把眼皮掀开,瞧见程铂桉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像是一只破旧老风箱,她哑着嗓子好比是声嘶力竭地朝他发出声音,“程铂桉,我不想去医院。”
医院里是有能吃人的怪兽吗?她为什么会那么抗拒?程铂桉当听见她这沙哑声音时,他顿住脚步,无奈转过身,看着她疑惑地问:“你高烧不退,为什么不去?”
“就是生理期免疫力下降导致的,我不用去看医生。去了医院要排队等叫号,等医生开检查单,再抽血化验等报告,然后再等医生开挂水开药……11月天气又冷,我姨妈又多又痛,站不住。”汪翎霏一条条说着她不想去医院的理由。她趁着这会儿,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够被子,打算继续裹着睡一会儿。
见她还要捂,程铂桉大步上前从她手里把被子夺走。以防她和他抢被子,他直接把被子抱去了客厅,不许她盖。
“程铂桉,你是不是人啊?你把我扒光,还不给我被子,我要冻死了!大冬天啊,你这么折腾我,你虐待!”汪翎霏气得破口大骂,并试图从床上爬下去抢被子。
“别叫了,你喉咙哑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房间里养了个鸭子。”程铂桉顺手打了一条湿毛巾,他一把捞起趴在床边的汪翎霏,按着她,要她躺好。不顾她的反抗和叫唤,他直接上手给她用湿毛巾物理降温。
汪翎霏是个标标准准的南方人,她没有去过澡堂子,也没有搓过澡,更别提她现在这副样子如同是被拔光毛的白羽鸡,任程铂桉给她浑身上下擦拭。
她羞耻愤怒,皮肤又因为高烧而发出阵阵刺痛,当程铂桉这‘搓澡师傅’给她一下下地擦拭身体时,她只觉自己是又冷又疼还又气又羞,想杀人也想自杀。
“轻点,好痛啊。我这是人皮,不是猪皮,你下手轻点!”她被他按着没办法反抗,只能用嘴回怼,表达她不高兴的情绪。
程铂桉自认为已经很轻了,他抓着她的手臂,叹气说:“不是我下手重,是你烧得疼。你再用被子裹着睡会儿,不碰你都觉得皮肤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