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她,若是其他人不说现下,还能言辞清楚的辩解,但凡胆子小点的,早就被吓破胆。
顾青岑是谁,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东西就要去争取,如果不是自己的东西,又想要的话,那就要付出一些东西,再加上自己的勇气。
就像现下,她若是亮明身份,今日之事可能早就解决了。
但是靠身份得来的“公平”,并不会对其他普通女子有何助益,看来今日不将此事辨说分明,怕是不能善终了。
顾青岑几下就在心中打下谱子,只是这般打算,但此事却又不是那么辩说分明的,毕竟当今律法,确实明明白白写着关于帷帽的法令。
顾青岑心中也明白今日在如何辩解,只要涉及律法,她也不过是在强词夺理,甚至还有可能被耻笑,甚至在说的严重些,现下她就是在于整个国家的律法在作对,但今日既已到如此地步,她断没有后退的道理。
她不是一个聪明人,但是而不是一个蠢人,但奈何今日的状况就算一个庸人,也得生出几分气性。
既已如此,那她就替她自己,替这天下的女子争一争,辨一辨。
“女子为何偏要带着帷帽,将自己藏于这白色笼罩之下,女子一样可以何男子一样,习武射箭,读书经商,甚至何老农一样种地,明明都是意昂的人,为何偏偏女子要被这帷帽束缚,要留在后宅相符教子,而不能有自己独立的生活,甚至连出门都不被允许,莫非女子皆都泛了打错。
“大人”顾青岑语气稍顿,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堂上的人,声音洪亮而坚定,“大人,请你告诉我,女子可是犯了这世间的大错,要被这般对待。”
顾青岑说过这一通后,胸中的郁气未散尽,呢喃道:“为何要被这般对待。”
她的话音落下后,堂内的声音消失殆尽,刚还在窃窃私语,侃侃而谈的酸儒,脸色憋得通红,但是在说不出来一句话。
“对啊,为何女子就要带帷帽。”有一年轻郎君嘴里也在嘟嘟囔囔,似是在问自己,又似是在问不知道的人。
“偏偏是女子?”堂内也有带帷帽的女子,听见顾青岑的话后,纷纷都失神思考。
“来皆是如此……,”有人不小心呢喃出声。
顾青岑耳朵动了动,听见了这声几不可察的声音。
“古来如此就是对的吗?古来也没说男子就可以读书写字?”顾青岑转头寻向声音处,声音洪亮的质问。
那句微不可察的声音,也没想到会被听到,此时赶紧将脖子缩了缩,生怕被顾青岑看到。
顾青岑也未较真,毕竟她要面对的人也不是这样的寻常百姓。她将头转向上首的姜府尹,眼神明显带着不解和意思若有似无的质问。
姜府尹本在作壁上观,没想到这把火这麽快的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这。“他本是善谈的,但今日却被这小女娘问到失语,颇为头疼的皱眉苦思。
旁边的张文书听的着急,眉头紧皱,因着府尹还未说话,他不便插嘴,但是想说的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而在堂外站着的赵墨书,听见堂内顺着风传出来的声音,他心头狠狠一震,却为顾青岑所说的话震撼,这些话从没人说过,但是她就是觉得说得对。
她不自觉的抬头,透过帷帽影影绰绰的瞧着外边景色,还未炽热的骄阳,已然翠绿的青柳,枝头上的欲开的花苞,这些在她的视线里,其实并不清楚,只因头上的那顶帷帽。
这顶帷帽压在头上太重了,有时会将她的脖颈压弯,压得酸疼,即使它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可是心中就是不舒服得劲。
赵墨书听到里边传出的清亮的女声,心头陡然闪出一丝亮光,她踮起脚尖,迫不及待地朝里瞧去。
顾青岑则是一步不让的瞧着上首的人,而身后的翠竹这时却突然做了动作,她抬手将头上的帷帽摘去。
王妃说得对,这一切本就不是对的,就像王妃告知她的那样不是生来就是做丫鬟的命。况且若是今日王妃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是活不下去的。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顾青岑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赶紧示意翠竹将帷帽戴上,翠竹却冲着顾青岑坚定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管自己。
顾青岑本意并非如此,她只是觉得自己本就以及该如此,不必在搭上一人。
到那时看着翠竹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她心里暖暖的又愧疚,顾青岑不晓得今日的走向究竟如何,其实这并非她做事的逻辑,可是今日之事,一环接着一环,实在是太过于巧合,即使被甚麽推着走向这般境地。
顾青岑在心里还未感慨完,就被一声暴怒打断思绪。
“反了,反了,大人快将她们都治罪,她们现下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张文书瞧见顾青岑身后的几个女子,都摘下帷帽,像是他被冒犯到,脸色涨红,恼羞成怒道。
顾青岑瞧见上首,气愤到显露出暴虐的张文书,赶紧挪开步子,用身子挡在她们前面。
“谁敢!!!我乃六王妃,我看谁敢动她们一根毫毛。”顾青岑声音尖锐,生怕晚说一句,她们就会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