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的脸涨得通红,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看着秋月的架势,知道她是真敢把人赶出去,一时竟不敢接话。
春杏死死拉住她,挤出一个笑来:“秋月妹妹别生气,春桃嘴快,她没坏心的,我们这就去烧水。”
两人捡起围裙套在身上,跟着秋月来到前院厨房,一个拿过萝卜削皮,一个蹲下身去烧火,脸上都带着几分嫌弃与一言难尽。
秋月不再看她们,转身把案板上的白菜拿过来,抄起菜刀,一刀下去,咔嚓一声,菜帮子裂成两半。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刀刃剁在案板上的声响。春桃蹲在水缸边舀水,动作又重又快,水花溅了一地。春杏低着头在旁边搓洗萝卜,不敢抬头。
刚忙活没片刻,厨房的棉帘子又被掀开了,文柏和昭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秋月姐姐,祖母让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昭明跟在后面,鼻尖冻得红红的,进门先吸了吸鼻子哇了一声:“好香啊,是灶上温着骨汤吗?”
春桃眼尖,立刻扔下手里的水瓢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笑道:“哎哟,文柏少爷怎么来这种地方了?烟熏火燎的,仔细呛着嗓子。快出去歇着吧,这点粗活我们来就行,哪能让少爷动手。”
春杏也连忙跟上,上去就拉昭明的手,柔声道:“三小姐也来了?仔细地上滑,别摔着。厨房都是粗笨活计,哪里用得着小姐伸手,快回屋暖和去吧,冻坏了手可就不好了。”
文柏哪见过这阵仗,被她俩一唱一和说得脸颊通红,登时手足无措起来,半天憋出一句:“不、不妨事,我能择菜。”
“少爷金贵,哪能做这些活。” 春桃还在笑着打趣,“传出去人家该说我们做下人的不懂事了。”
文柏嘴笨,被两个大姑娘哄在中间,磕磕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昭明却轻轻一闪,躲开了春杏的手。
“春杏姐姐,你把我说得也太金贵了。”
昭明笑眯眯扬起脸道:“我跟着张大夫,天天在药房又是晒药又是切药,烟熏火燎比这儿可厉害多了。再说了,秋月姐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来帮着烧火,春桃姐姐你跟春杏姐姐切菜,不是更快些?秋月姐姐一个人要做一大家子的饭,我们搭把手不是应该的?”
她绕过春杏,走到灶膛边蹲下,拿起火钳夹了一根柴塞进去,十分利落,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
春杏在旁边干笑了一声:“三小姐真是……真是长进了。”
昭明一边续着柴火,一边轻飘飘道:“倒是两位姐姐,一路过来想必也累了。既然嫌粗活累手,不如回屋歇着?反正有我和哥哥帮忙,也不差你们两个,可别把你们累坏了。”
这话一出,春桃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春杏也讪讪地收回手:“三小姐说的哪里话,我们不累,一点都不累!这就干活,这就干活。”
两人讨了个没趣,再也不敢耍滑拿乔,低着头老老实实干起活来。
昭明坐在灶膛边,火光熊熊燃烧,照的她半边脸通红。她笑眯眯道:“累了就歇着,我们袁家虽不是富裕人家,也没有让人累死了还要干活的道理。只不过我听说二位姐姐和秋月姐姐有些龃龉,是为什么呢?”
“哪有的事!”春杏矢口否认。
“没有那便好了!”昭明拍起手来,“姐姐说了,秋月姐姐现在是管事了,只怕有人不服气呢!我看姐姐是多心了,两位姐姐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怎么会有这种小心思呢!”
火光映在几人脸上,人人神色都有些异样。
昭明歪头道:“只不过呀,铺子上虽然是由二姐姐管着,却还是需要秋月姐姐去做吃食,她来回跑也挺累的。这后院管事,以后给谁管,姐姐说还是要再斟酌一下呢。”
春杏春桃对视一眼,暗自揣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