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陵醒来的时候，望着陌生的石头天花板，难得懵了一会。

我在哪里？哦，我在先知这里。

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她熟练的洗漱，走出了房门。看着桌上摆着整齐的刚烤好的面包，她犹豫了一会，拿起来啃了一个。

“好难吃！”，舒陵的脸皱成一团，嫌弃的把面包放了回去。

“这些是‘他们’的面包。”，德尔塔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正指挥着那些仆从将面包从烤箱中取出。

“你醒的很早啊。”，德尔塔耐心的问，“你的同伴们呢？他们还在继续睡觉吗？”

“唉，谁知道呢。”，舒陵像个大人一样叹气，“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说不定让他们一整夜都睡不着呢。”

“那你……”，德尔塔有些意外。

“我不用思考。”，舒陵很直白的说，“他们比我聪明，而且他们老是把我当小孩看，虽然我很讨厌这样啦。”

面对陌生的人，还可能是什么都看穿了的先知，舒陵放松的朝她抱怨着。

“很多时候有什么情报他们都不告诉我，搞的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现在他们都不听我的话了，完全把我当成小孩啊……”

舒陵郁闷的坐在椅子上，脚一直在半空中晃。

“真的没告诉你吗？”，德尔塔笑着戳穿了她的谎言，“我记得刚进入梦境没几天艾普罗斯就察觉到了这里是梦境吧，好像还大声说了。”

“……”

舒陵的脸上闪过震惊，尴尬，懊恼，最终定格在一种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上，她回头看德尔塔，语气不善。

“先知啊，没想到你都看见了啊…”

德尔塔笑着看她，那笑容有一种让舒陵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非常虚假，像一个面具。

“当然，毕竟我能看见事物的本质，还有过去以及一部分的未来。”

“那先知。”，舒陵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你可以看看我的未来吗？我长大后会变成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大概是每一个小孩都想知道的答案，舒陵也不例外，特别是因为她经历的比平常小孩更多，对自己的期望也高了不少。

“……很厉害的人。”

德尔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出的话语像是有着魔性一样，蛊惑着舒陵去一探究竟。

“比起未来……你想知道你的过去吗？”

舒陵一僵，直接抬手打掉了德尔塔的手，像一只浑身竖起了尖刺的刺猬。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不许看！”

“好吧。”，德尔塔也不强求，刚好，最后一炉面包也烤好了，“你要和我一起去送吃的吗？”

“送给谁。”，舒陵还是有些在意刚才的事情，特意离德尔塔远了一些，“我来帮你，但你不许碰我。”

舒陵警惕的样子，就像一只在对着人哈气的猫崽一样，满是警告，却不会真的下手。

德尔塔无奈的笑了起来，“好吧，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德尔塔的住所是一个三层的塔楼，其中，三层是日常生活的地方，二层是研究的工作场所，一层……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平常那些空壳就在那里站着，等着人的指令。

舒陵和德尔塔抱着一大筐面包从楼上走下来，过了没一会，剩余的仆从们也带了剩余的面包下来。

然后他们就停在楼梯口，等到着有人给他们下指令。

“给每个人发一个面包。”

德尔塔熟练的下命令，在她眼里，这些都只是一群需要维护的石像兽，而且还比她的石像兽笨了不少。

那几个仆从动了起来，他们熟练的将每个面包都递给了自己的同类，等到全部完成后，他们就回到了队伍中。

舒陵数了一下，这些空壳加起来总共差不多三十多个人。

“他们……就一直这样吗？”，舒陵看着这些呆滞的如同木偶般的人，下意识看向德尔塔，“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恢复原状。”

“有是有，但是没必要。”，德尔塔冷漠的说着，“清醒对于他们来说太过痛苦，痛苦到他们不愿意活着，但他们也无法死去。”

“这样吗？”，舒陵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无法想象，“可是对于我来说，无论怎么样痛苦，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

德尔塔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赞同了她的感慨，“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们要一直活着。”

“给你看一个好玩的。”，德尔塔对着那群拿着面包迟迟没动了空壳们直接下达命令，“吃吧。”

像一排精密的机器那样，空壳们拨开面具一角，把面包放到了嘴里，下一秒，因为面包太过难吃，几乎所有空壳都停滞了一瞬间，甚至有人吐了出来……

“哈哈哈。”，德尔塔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不是很有意思，明明灵魂已经不在，但身体反应可不会骗人。”

“所以你才把面包做的这么难吃吗？”

“是啊。”，德尔塔擦去眼泪，诚实的回答她的问题，“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正当他们交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艾普罗斯几乎是从楼梯上跑下来的，在看到她们的一瞬间他又放满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