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洛德几乎失去了怎么站起来,怎么离开办公室的记忆,帕拉斯透露出的消息无一不在告诉他。
我太弱小了,我无能为力。
哪怕知道那些人在密谋着反叛的计划又怎么办,他无能为力,饥荒是事实,耶斯的不作为也是现实。
当人吃不饱时,人就不是人了,而是野兽。
他无法让粮食变多,以无法平息人们心中的不满,他无能为力,他什么也做不到。
有那么一刻,赫洛德心里期待这是卡梅伦对他的诅咒,对的,这可能就是卡梅伦的诅咒造成的效果,为了惩罚我这个罪人。
赫洛德不禁这么幻想着。
可是啊,可是啊……
卡梅伦,如果这真的是你的诅咒,请你只将诅咒降临在我身上,不要波及这些无辜的人。
要诅咒就诅咒我,别诅咒那些很好的人。
突然,赫洛德想起一件事,这让他原本沮丧的步伐变得快速了起来,那些人正在密谋着叛乱的计划。
而尤里西斯这个国王不在,这个国家的王室,佩涅罗珀和孩子们可能会有危险。
他必须去告诉她,去告诉她这个至关重要的事情。
赫洛德几乎是飞跑起来,他头一次没有注意正在校园内徘徊的执念,冲上去将她撞散了。
也正是这样,他才头一次听见,听清楚了伊瓦因的执念到底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藏起来,一定要藏起来,就快来不及了,就快来不及了……”
赫洛德停下脚步,惊讶的回头看去,可惜伊瓦因的执念已经被他撞散了,消失在空气中。
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他下意识问了一句,“藏起来什么?”
但执念已经被撞散了。
以过去的经验,起码要一段时间后,伊瓦因的执念才会突然出现在校园的某个角落,继续那漫无目的的游荡。
赫洛德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继续向前跑着,可那句话如同烙铁一样,将疑惑和不解印在他心里。
他突然想起自从建校以来,一直流传在塔克斯特的未解之谜。
每隔一段时间,图书室的书总会莫名其妙少几本,本来是以为有学生或者老师私藏了,但无论怎么找,这些书就是神秘的失踪了。
到后来,人们也不在追究那些书的下落,而是新设了图书管理员,按时清点那些书,缺了的话,再补一本就是了。
可如果,那些书是被伊瓦因的执念藏起来了呢?
毕竟那些书可是自从建校起就开始消失不见,而这位玛格撒的初代国王,不也是在那时就神秘失踪了吗?
赫洛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把这个堪称荒诞的想法抛在了脑后。
就算是她藏的又怎么样,这些书对于一个执念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最重要的是,还是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叛乱。
这么想着,他又一次进了王宫。
佩涅罗珀对于他再次到来非常惊讶,但并没有多少意外,看着赫洛德严肃的面容,她毫不犹豫的屏退了周围的侍从。
“现在可以说了,杜洛,你为何如此严肃。”,佩涅罗珀严肃的问,“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确实是大事。”,赫洛德将在帕拉斯那听说的事情全都道出,“我听见民众们在流传着赫尔波的故事,他们已经起了反叛之心。”
“原来是这样。”,佩涅罗珀的表情很是平静,“这个你不用担心,这是各家国王的计划。”
“什么?”,赫洛德不可置信惊呼,“什么计划,这也能是计划?”
“你是尤里西斯的朋友,也同样是一位智慧之人。”,佩涅罗珀说,“我就透露你一些内情,让你无需担心。”
“饥荒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民众们的不满也在慢慢增高,我看见了他们眼中的不解与愤怒,可是我们却无能为力。”
“杜洛,有很多人饿死了,在你看不见的王城外面,饿死的人多如草,因为玛格撒根本就没有几个农民,我们的粮食,都是靠着从外面买来的。”
“土豆生病了,现在整个十三国都在受灾,民众如麦子般倒下,他们不解,他们愤怒。”
佩涅罗珀的声音明明很温柔,但赫洛德只感觉一阵从骨头中透露出来的冷意,让他四肢冰凉。
“他们现在就像一团火焰,不知何时会烧到我们身上,所以在火焰烧到我们之前,得先有东西烧着。”
“所以,所以你们引导他们去责怪耶斯。”,赫洛德恐慌的蹲了下来,“可是耶斯知道了会怎么做,耶斯知道了会怎么想?”
“而且,这本身是不对的。”
“如果让耶斯知道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我们会死的。”
“杜洛。”,佩涅罗珀怜悯的看着他,“你看,这就是你的局限,你没有统治过国家,不会理解我们。”
“耶斯并不是无所不能,耶斯并不是无所不知,耶斯只是一个城邦,一个飞在天空中的国家。”
“耶斯是由人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