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还要问我怎么办?”楚峦心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我不知道,你先别动,等我先脱下来……”
“哦……”齐峳听话地保持静止,都怪楚峦心瞒了他太多事,几乎已经把他的信任磨光,他又生气又伤心,脑子只够思考一件事,完全没想过等他真的把对方身上全检查一遍后,两个人的关系该怎么收场。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终于能确定了,原来楚峦心是真的喜欢他,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比他以为的要更喜欢一点。喜欢到根本没办法接受他会有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可能性,而他还傻乎乎地问对方看到照片有没有吃醋。
要真的只是吃醋就好了。
一般人吃醋不过是小打小闹,齐峳想,如果是自己发现楚峦心跟南晨程宴或别的什么人举止亲密地在一起,他肯定会当场蹿到对方面前,撒泼打滚求对方给他一个说法。楚峦心如果跟他解释,第一遍他肯定不要听,继续耍赖,至少要哄到第三遍再接受。
但楚峦心吃起醋来则严重多了,只对自己下狠手,而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他那时候在干什么?变成猫被清清捡回家,快乐地在沙发上打滚呢。
“别看我,闭眼。”对方一声厉斥把他飘远的思绪强拽回来,他回了神,眼睛的确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便乖乖按人吩咐的那般闭紧了。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等待了一会儿,楚峦心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对他说“可以了”。他有点无措,偷偷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见对方已经把裤腰拽下去了一截,足以供他畅通无阻地脱离。。
齐峳清楚自己不该盯着看的,可为了不在抽离时误触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惹对方生气,他还是眯着眼,透过沾水的睫毛小心地看着自己的手背,轻而缓地抬起了手。
楚峦心这回并未催促,喉间只剩压抑的气音,可四周没了人声,其余各式细微的杂音都被无限放大,齐峳小心地提起手腕,听了对方的呼吸反倒更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撞在了别处。
他一碰,背后当即起了层热汗,触电般缩回了手,整个人向后仰去,甚至因后撤幅度过大而撞在了他那侧的车门上。
咚地一声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齐峳吓得心脏狂跳,简直不敢看对方的脸。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怒火的准备,就算被打被骂也无所谓,可等了半晌,他都没听到对方的声音,只好战战兢兢地抬起眼帘。
楚峦心的表情并没有像他想象得那么生气,反倒平静地出奇,车内灯光清晰明亮,他足以看清对方额角细密的汗珠。
沉默比发火可恐怖多了,齐峳心底发虚,嗫嚅着正要道歉,楚峦心却淡淡瞥他一眼,拉过大衣的一角盖在腿上,撑着车门支起上身重新坐正:“我有想过你会接受不了这个。”
楚峦心只是轻声叹气,低下头兀自整理好了衣服,手放在车门按钮上,“我们都先平复一下,你记得把脸擦一擦,外面冷,别跟下来。”
“我……”齐峳迫切地想要解释,声音被关闭的车门截断,他回过身去拉自己这边的车门,发现已经被锁住了。
隔着玻璃,他看着楚峦心在外面靠着车门站了一会儿,之后又绕到车尾,虽没走远,但他的视线却只能捕捉到对方身影的一部分。
齐峳揉了揉眼,试图缓解眼周的不适,再看向窗外时,他的视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周带着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走近车旁,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在注意到后座有人后明显肩膀一缩,仿佛受了很大惊吓的样子。
齐峳想起自己刚刚哭过,眼睛又酸又痛,肯定红肿得吓人。他不想被外人看到,身子一歪,埋头倒在后座上把自己藏起来。
小周一声不吭,权当他不存在,很快,楚峦心也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跟齐峳一前一后。
齐峳在后面默不作声,听前方两人交谈。
“需、需不需要找个酒店把他……”小周磕巴了一下。
“不用。你往……往郊区开,越偏越好。”楚峦心深深地吸气,声音充满疲惫,“我们找个地方把他埋了。”
“好,好的。”小周居然连连点头,毫不犹豫地启动了车子,“我知道有个地方,那个,如果想要一个人消失,比起埋起来,还是沉到水里更方便……”
齐峳蹭地一下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