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心喜欢啊……”齐峳笑着感慨，也跟着找了一会儿，无果后带着两只小海獭结了账。

离开水族馆，楚峦心没载他回家，而是领他去了附近一家餐厅，里面装潢很有格调，暧昧的光线把气氛烘托地刚刚好。

座位应该是提前订过的，侍应生一见到他们，便自然地将两人带到包间。齐峳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看，雀跃地想这才对嘛，成年人的约会场所就该选在这种地方，水族馆的蓝光只能把人照成阿凡达，烘托不出情调来。

入座后，侍应生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一遍，干脆地把怀里的菜单交给了楚峦心，齐峳向来有什么吃什么，并不在意，视线仍是往旁边各种精致的小装饰上绕。楚峦心轻咳一声，把他跑远的思绪召唤回来，手里的菜单也一并递到他眼皮底下。

齐峳没来过这种餐厅，对菜单上各个名称都很陌生，几乎是乱点一通。翻到酒水那页时他倒仔细起来，还问了侍应生几个问题，最后选了其中最便宜的那个。

“你点了酒？”楚峦心果然蹙起眉，“你是想在这碰瓷？”

“怎么可能！我没打算自己喝。”齐峳气呼呼地反驳，“我喝不了，但是你可以啊。我还没见你喝醉过呢。”

“我要开车。”楚峦心瞥他一眼，拦住了正要上酒的侍应生。

“现在都有代驾的。”齐峳拼命把酒保了下来，“还有小周，他不是你的司机吗，可以叫他来送你呀。”

“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放给周敏行听。”楚峦心说着便掏出手机，“他会找机会暗杀你的。”

齐峳无辜地眨眨眼，视线下移，落在对方手机上。楚峦心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倒扣屏幕，没再对酒的事发表异议，任由侍应生给他倒满一杯。

“对了，这个给你。”齐峳把其中一只海獭从桌面上划到对面，随后晃了晃他手里的另一只，“也算是情侣款吧。”

他故意在“情侣”二字上加了重音，对方微微一怔，没纠正他的用词，默默收下了。

“可惜没有鳐鱼，不然也要买一对。”齐峳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挂着笑。

“是有点可惜。”楚峦心看着他，也弯了弯嘴角，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齐峳随即起身，拿起酒瓶就往对面杯子里倒，把对方刚喝掉的那一丁点给补上了。

“有你这么添酒的吗？”楚峦心瞪他一眼，“你想灌我？”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他快速否认完，顿了一顿，犹疑道，“但我确实有点好奇……不知道你醉了是什么样。”

楚峦心没理他，齐峳见好就收，乖乖埋头吃饭。

他现在依然有些恍惚，暗自琢磨起两人的关系来。楚峦心承认喜欢他了，那他们是不是就成了情侣？他要开始跟楚峦心谈恋爱了吗？怎么谈啊。

齐峳悄悄抬头，想观察对方的反应。他自己在这边百般纠结，楚峦心却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表情淡淡地，偶尔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着无奈。

看着看着，他发现对方杯子里的酒不知何时已少了一大半，他来了精神，迅速斟满，险些低落下去的心情又一次漂浮起来。

直到晚饭结束，齐峳也没从楚峦心脸上看出半分醉态。唉，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显著。

饭后，两人慢慢走回车上，途中楚峦心打了个电话，通过内容，齐峳轻松判断出了对面身份。他心虚，在一边不敢出声，静静等待楚峦心给小周交代位置。

“反正小周会来，你又不能开车，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坐在后面。”到了车边，齐峳抢先一步拉开后座车门，本来打算去副驾的楚峦心回头瞥他一眼，没跟他僵持，从他开门的那侧上了车。

齐峳绕到另一侧，紧随其后坐到旁边，轻轻关了门，楚峦心没再关注他，从后排的操作面板上打开空调，把椅子调整到了合适的位置。

齐峳端正地坐了半分钟，见对方没有同他闲聊的意思，开始没话找话：“小周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楚峦心简短地回答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齐峳“哦”了声，无所事事地盯着旁边的人看。喝了酒，楚峦心皮肤透出的血色变得明显了一些，说话语调比平时轻，开口前总要先反应半秒。

虽然没醉，但总归是和他之前熟悉的楚峦心不太一样，他觉得新奇，没舍得移开目光，想再多寻找些不同之处。

“现在旁边没有别人了，不怕被听到，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啊？”齐峳撑着坐椅，朝旁边侧身，眼睛弯弯的满是期待。

楚峦心像是有些累了，慢慢偏过头望向他：“说什么？”

“就是你喜欢我之类的。”

“嗯……”对方果然又是先反应了一下，很听话的重复，“喜欢你。”

齐峳心脏重重跳了下，嘴角扬起来就没放下过：“我好像是第一次听见你亲口这么说。”

“是吗？”楚峦心也盯着他，有点愣神。

齐峳用力点点头，小心地探向前：“我还想再听一次。”

他已经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足够近了，只要稍稍低头就……他想起不久前脸颊上微凉的触感，眼睫微微扇动几下，“我也喜欢你，我是不是也可以亲你一下？”

“这个，没有因果关系。”楚峦心歪了下头，但没躲太远，齐峳“哦”了一声，大着胆子凑上去。

在他的认知里，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势必能在一起，只要有一句“喜欢”，一切问题均可迎刃而解。游戏里的Happy Ending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写完告白的部分，然后就轮到齐苇航画出角色们拥吻的特殊插画，有一次齐苇航还非要把亲脸改成接吻，说是那样的透视比较好画……

他现在该怎么办呢？

齐峳闭上眼，缓缓靠近，感觉到彼此逐渐交缠的呼吸。

偏偏这时候忽然有车开出了停车场，车灯一亮而过，在他眼皮上留下了橘红色的光斑。

齐峳身形僵了一下，刚刚积攒好的勇气被打散了一点。

“别在这……”楚峦心轻轻推他一下，发觉他不动，抬起另一只手挡在两人脸间，“会看到。”

“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们。小周应该也来不了这么快吧？”齐峳眼睛一弯，嘴角依然带着笑意。

他没在继续凑近，而是伸手去抓对方手腕，想要楚峦心别再将脸藏起来，好好看着他。

碰到的瞬间，楚峦心手臂一缩，几乎立刻想要挣脱。

齐峳不明白对方何突然如此抗拒，不愿意轻易放手，忽地，他扣在楚峦心腕间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整个人僵在原处，连呼吸都一并停下。

“为、为什么？”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抖，“你这个，灯，灯在哪？把灯打开。你伸手，伸手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