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他问。

楚峦心迟疑片刻，掏出手机替他看了时间，他听完点了点头，说，“还有半个小时。”

“……什么半小时？”楚峦心开口时呼吸堵住一瞬，声音有些卡壳。

“距小海獭们的下午茶还有半小时。”齐峳定了定神，转过身和对方面对面，“我还没见过它们吃东西呢，我要看。所以约会也要继续。”他尝试了一下，没办法露出平静的笑容，干脆就板着脸，“因为半个小时之后还要约会，你可以在这段时间之内解释给我听吗？”

楚峦心慢慢低下头，解开锁定，手机界面仍停留在打开的相册上。齐峳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两人的视线一齐落在同一个地方，仿佛过了许久，楚峦心手指一动，快飞地点击了什么，把屏幕露给他看，一副任由检查的样子。

“这可不能算是解释啊。”齐峳沉声说，胸口又一次发堵，“就算删掉了，其他地方肯定也会有备份吧？”

“有。”这回对方承认得很果断，“而且，相册里的也可以复原。”

楚峦心抬高屏幕，当即就在他面前演示了一通，照片从回收站找回，按照保存时间分散在各处，与其他图片混杂在一起。

“我之前删除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能在失效前找回，然后把它们重新整理进独立的相册里。”楚峦心划动屏幕，熟练地选中照片，新建相册，就像过去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一张张收集起拍摄于大洋另一端的相片。

齐峳见对方不再说话，继续问道：“为什么？”

“因为想看到你，所以有了这些照片。”楚峦心没抬头，低垂的眼睫时不时扇动一下，手指仍点在屏幕上，“不想看的你的时候就删掉。”他的话语出现一刻停顿，“但最后还是想看，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怪不得之前我说不知道你过去几年是什么样子时你没反应。”齐峳尽力笑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声音也轻得如同叹息，“原来不知道的只有我，我离开后是怎样，你一直都看在眼里。”

可能是心虚，对方手上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齐峳垂眼扫过屏幕，目光捕捉到了一点，他伸出手，悬空着在手机上方点了点，指尖正朝着其中一张照片，“这个就不用了吧，我和别人的照片你也要一起留着看吗？”

指的正是他和苇航哥在路边的那张合影。

齐峳感觉自己此刻坏得十分可恶。他瞥到这张照片纯属巧合，专门提出来却是实打实的故意。

他又不是什么明星，猝然得知自己过去几年间都在被人监视，还留下数以百计的偷拍照，这事儿落在谁身上都会觉得别扭。况且楚峦心还因为这张照片误会过他，风水轮流转，他现在稍微调戏回去也是可以的吧？

此话一出，的确效果显著，楚峦心闻言双肩一抖，缓缓扬起了头，双手直接垂下去，连整理到一半的相册都不顾了，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齐峳登时有点心慌，连忙解释：“我们根本没碰到，真的，是这张照片拍摄角度有问题。我、我其实是想看你吃醋才提的，你把它删掉吧，对不起啊……”

他实在不会安慰人，到最后只剩下道歉，楚峦心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几秒，竟意外地笑了一下，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不用。”楚峦心慢慢摇头，“这张照片是最后一次，之后我没再找人偷拍过你。”

“嗯……我知道。”齐峳模糊地应了一声，心想当然啦，在这之后他就彻底离开海滨了，就算想拍也拍不到啊。

他没觉出彼此话间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轻轻问，“那，那你看了这个，到底有没有吃醋啊。”

“……”楚峦心没出声，眼睛紧紧盯着他，漆黑的瞳仁映不出什么情绪，他只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看着那道影子越来越近……

“不、不行。”齐峳破天荒地感到有点害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条胳膊遮住下半张脸。

楚峦心这时才眨了下眼，视线微微晃动，投向他的目光掺杂着一丝疑惑：“什么不行？”

“哦，我，我是说，我以为……”齐峳眼珠乱转，企图把脑海中莫名升起的画面驱散开，“就是，有一条定律你知不知道？”

他艰难地竖起一根手指，挡在脸前，“两个人对视太长时间，就会亲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