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看来你还是不希望我消失的。”他用拇指缓缓摩挲楚峦心的手背,感觉对方的手指正一点点蜷紧,“我的目的已经说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是专程来见我的,对不对?”
楚峦心没有回答,指尖有些轻微发抖,齐峳耐心地看着对方,不打算出声催促。
仿佛过了许久,齐峳感到两人交握的手微微出汗,忍不住放松了力道,下一秒,他的掌心却被牢牢攥着,楚峦心抬起眼,深深地望着他,瞳眸黑得发亮,说不清其中蕴含着怎样的情绪:“那天晚上,我去看过你了。”
齐峳微微一愣,随后才明白过来:“在医院?”
“嗯,程宴告诉我的。”楚峦心点了下头,视线依然锁定他不放,“你和程宴关系最好,我猜你离开后可能会去找他,但没想到你会在医院。”
齐峳张了张嘴,不知该作何反应。原来他和程宴最要好吗?他以前从未没有思考过这类问题,不过,他和程宴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的确最长就是了,毕竟要接受补习。
“我不是专程找他,只是刚好碰见。我也没想把自己喝进医院……其实我根本就没喝几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齐峳解释完,紧接着又有些好奇,“那你,来看我,是因为担心我吗?”
他隐约期待得到肯定的答案,不料楚峦心却偏偏在这时移开了视线,沉默片刻,小声说:“……程宴告诉我你快死了。”
“……”
“……”齐峳目瞪口呆,“他真这么说的?这你也信?”
“不信。”楚峦心斩钉截铁地回复,顿了顿,又补充上一句,“只是去确认。”
“确认我还活着吗?”齐峳牵起嘴角笑了一下,眉间仿佛仍残留着那股轻柔的触感,楚峦心红着眼睛失魂落魄地说你能不能放过我的画面同时浮现于眼前。
他自顾自地摇头,“我不明白,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关心我?”
楚峦心偏过脸,睫毛在眼窝打下一扇阴影:“我想确认,你会不会真的离开。”
“离开哪里?”齐峳下意识收紧手指,一只手握成拳状,另一只……他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和楚峦心的手一直牵在一起。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两人之间钳制关系竟完全颠倒,明明最初他是主动的那个,此刻却变成了楚峦心在紧抓着他不放。
他没等到对方的回答,自己先有了答案,轻轻开口,“会骗人的不只有我吧?”
回应他的是一声碰撞,楚峦心在他不加掩饰的目光中后撤了一步,撞上身后的椅背,两人交握的手也因此而分离。
“没事吧,有没有磕到?”齐峳立刻向前伸手,指尖接近对方腰侧,楚峦心侧身躲开,同时拉大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抬起手挡在身前,似乎是想要阻止他进一步的靠近。
齐峳意识到这点,猛地收回手,嘴角的弧度并未放松:“我是想扶一下椅子。”他往旁边挪了几步,绕过去将椅子推回桌下,“这样就不用担心再碰到了。”
“抱歉,我以为你要……”楚峦心握住刚刚被他拉过的那只手,微微垂下眼,视线尽头是对方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指甲边缘看起来光滑圆润,修剪得很整齐。
“我要怎么样?”齐峳徐徐呼了口气,转过身朝对方逼近,楚峦心又退了一步,他毫不犹豫地向前跨去,补足了那段距离。
或许是意识到不论退往何处都已无济于事,楚峦心终于站定,脸上像是受了热似的浮起一层薄红,眉心紧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不说的话,我就只能自己猜了。”齐峳眉眼带笑,目光越来越轻柔,他朝着身前人伸出手,“猜你从哪一句开始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