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魔族对仙斗士特别的礼遇。
黎霄一句话没说,只是看着她,明琅垂眸,走到他近前跪下。
“我有说过,别走太远吧?”他说话有股酒意。
“是,明琅知罪。”
孟澄走上前来训斥:“你知道多少人在关注你吗!如果遇上心怀叵测之人,要把你拐走,或在你身上使个绊子,你明日要怎么办?”他说得激烈,衬托得屋子更加空旷寂静。
“好了。”黎霄制止他,“起来吧,你无事本王就安心了。”
明琅站起来,一块柔软的丝绸方帕忽地伸到她嘴边,轻柔地擦拭。
“吃什么喝什么,都一览无余了。”他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好像这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手帕上留下点点紫色酒液,黎霄收起帕子,又对孟澄说:
“何必吓她,横竖都在我们附近,出不了大事。”
黎霄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明琅体会过无数次,他和孟澄,总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眉来眼去,都是为了让她迷失自我,成为黎霄听话的玩偶。
明琅熟练地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双眼水光潋滟,泫然欲泣。
黎霄很满意似的,站起来,“该休息了,明琅,替本王争口气。”
明琅的卧房在里侧,紧挨着黎霄。
次日一早,青泽大比的锣鼓声听得清清楚楚,环形的观赛城堡热火朝天,这座十层高的建筑每一层都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设有座椅的露台,露台连接到内部的宴会厅、交易厅等等,上层是有一整面窗户的观赛屋,观赛屋直接连通到给贵宾设置的卧房,楼层越高,等级越豪华,黎霄的屋子就在第十层最高处。
在环形城楼包围起来的圆形空间内,巨大的影像凭空竖立,将赛场的景象实时同步,展现给数以万计的魔族观众。魔族称之为“幕影”。
除了空中的巨大幕影,城堡内部公共区域内,还有许多小型幕影,比赛往往持续多日,回到室内饮食娱乐的魔族,也不会遗漏赛况。
而在特制的观赛包厢内,更定制有多块幕影,方便大贵族们不受打扰地观赛,观察自家或是对手的状况。
明琅和黎霄就是在观赛包厢门前遇上宣阳国国王凌穹的。
“小弟弟,选来选去,你还是选中了她。”他笑嘻嘻地看着明琅。
“二哥没有参赛,却也来观看了?”黎霄没有好脸色。
“庆希王的初战,谁不想来开开眼界?但愿你这个小丫头,不会辜负全世界魔族的好奇心。”
“二哥押了谁赢?”
伴随仙斗赛,少不了的就是魔族的豪赌,有的魔族能一夜之间输掉封地与全部身家,相对的便有穷小魔族转眼成为富豪,连爵位都赢了过来。
神廷允许这一切发生。
“这个嘛……幻霖公的崽子,叫霜戎的,她可是夺冠热门呢,可别怪哥哥我不选亲人,她赔率最低!”
黎霄给明琅的册子里也有这人,是她的头号敌人。霜戎参加仙斗赛已有三年,经验丰富,曾经夺过青泽乱斗赛的冠军,那时候她还是筑基境初期。
她主人幻霖公是宣阳国的公爵,宣阳王廷的重臣,风头正盛。
“可惜有很多强手观望,不敢和你相争,不然今日这比赛肯定更精彩。”
黎霄勾了勾嘴角以示回应,他不想再和兄长演戏,点点头,带明琅准备进屋。
就在明琅和霜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按住明琅肩头,尽管感受不到任何压力,但明琅被硬生生掐断了脚步。
“小明琅,可别死哦?那样你主人可就丢大脸了。”他哈哈笑了两声,不轻不重地拍拍明琅的肩,他高大的身子潇洒地往前走去。
“没事吧?”孟澄靠近她,探查她的状况,“没留下什么。”
明琅摇头,“我无事。”
进了屋子,黎霄面露忧色,“恐怕他虽然没参赛,赛场上却有他的人,你万事小心。”
“王上放心。”明琅走到他身后,透过窗户看下方色彩喧哗。
黎霄转身看了看她,脸上的自信和镇定令他有些惊讶,面对宣阳王的威胁,明琅还是气定神闲,不动如山,他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一丝笑意。
他果然没有看错。
他不知道的是,今日发生过的一切,还有之后会经历的厮杀,明琅全都经历过一遍。
召集的钟声奏响,明琅拱手,从观赛包厢角落的传送木板,瞬移到环形城堡中。
巨大的白光拔地而起,像一把刀划破场地,隐隐透出些诡异粉色的巨型光门在场中竖起。
“比赛开始,仙斗士听令,全部进门!”青泽公的声音响彻赛场的每一个角落。
明琅和周围人一起,穿过这浓厚牛乳般的白光,下一刻,她就出现在一株古树下的青石旁。
明琅还记得,上一次她来到这的时候,因为慌乱,蹭掉了岩石上的青苔。
她抚摸着毛茸茸又冰凉的岩上青苔。
对她而言,这不是一场比赛,而是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