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晏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明琅放下。
“你快去城外等我,安洲在你们出发后就进去接南煦,应该一早就到了。”
他转身,又要回城堡里。
“你去哪?”
“你忘啦?还有你姐姐的草药。”
他没有等明琅说出劝留的话,身影便消失在树荫下。
明琅深吸一口气,朝城外跑去。
安洲果然带着南煦提前等在约定的地点,他们藏在草丛中,事情顺利地超乎明琅的想象,她握住南煦的手。
“太顺利了。明琅担忧地说。”
“放心,崇晏说过,魔族压制仙族几千年,仙族都养出奴性来了,魔族又生性不受拘束,不爱守规矩,秩序容易混乱,咱们出其不意,动作够快就能得手。逃出后最重要的是躲避风声,魔族不怕仙族反抗,他们会把所有反抗者一个个找出来杀掉。咱们必须避避风头,尤其是你。”
他们穿过半人高的草地,在深秋金黄的野外奔袭,大路不敢上,小路也需谨慎,他们越过一片片山岗,终于在安洲疲累前,一座荒凉的小山谷里找到栖身的山洞。
明琅将南煦安置在室内,脱下外衣给她添暖,安洲也照做了。
等了一刻钟,崇晏收到安洲的信号,追到山洞中,日已坠落,天空半明半暗,薄暮的蓝色夜空前,崇晏站在洞窟,伸出手,他手里是蛇信金花和甘露秋果。
但比这两物更吸引注意力的,是崇晏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明琅急忙站起,“你受伤了!”
“不碍事。”他两道浓眉舒展开,“我得赶紧走,血腥味有可能引来追兵。”他毫不停歇转身而去,衣袖从明琅掌间滑落。
“他去引开追兵了。要我帮什么忙吗?”安洲沉着问,作为暗中的反叛者,陷入危险和看同伴陷入危险,已是家常便饭。此刻的安洲显露出经验者的稳重。
明琅决定和他们一样,“你有锅吗?”
安洲立刻从纳戒里取出一鼎炼药锅,取出几块石头搭起灶炉,明琅靠近坐下。
“要什么火?”
“你会生火的法术吗?”
安洲点点头,潜心打坐,两手合掌,一缕金灿灿的火焰从指尖窜起,短暂地摇曳后,它平稳地燃烧。
仙力转化的火焰,比普通野火更纯粹,但代价是快速消耗灵气,安洲没有怨言,听从明琅的指挥,引导火焰形成一道金线,从外向内盘旋进入锅底,接着又盘旋而出,形成双线螺旋金火,成为炼药的基础。
“开始吧,放心,我会稳住。”安洲说。
明琅点点头,先将做底料大叶草药放进去,用灵力灌入化水,形成药液,第五、六味药则是崇晏带来的两味核心药材。蛇信金花中和毒性,甘露秋果清洗毒污。
她全神贯注地盯住锅中状态,小心谨慎地搅拌炼化,什么药先融化,什么药先凝固,是决定丹药效果的关键。明琅灵力薄弱,但经验补足了这一点,尽管汗如雨下,她还是成功炼出云光青的解药,风动丸。
“光泽如此细腻,”安洲赞叹道,“你小小年纪,不仅精通草药丹丸,还有如此精湛的炼药技艺,实在令人惊奇。”
“多……多亏你的火。”明琅喘着气说,到底境界太低,对灵气操控力不足,耗费大量精神力。
“我马上给她喂药,可能还需要你守卫——”
一阵鸟群腾跃的声音从山谷中传来,明琅和安洲同时看向晦暗的天际,一大群黑鸟受惊逃离。
“有人来了,我去引开,你们好好躲藏。”安洲不多说废话,从山坡上拉了些杂草遮掩洞口,拔剑出去。
不知不觉,天已墨色。
明琅将风动丸塞到南煦嘴里用水灌,见她吞下,她骤然放松,任凭南煦重重倒在她身上,明琅干脆瘫倒在地。
高速的奔袭,控制灵气炼药,已经彻底耗光她的灵气。
从今天开始就要躲躲藏藏了吗?以后要怎么办?无人说话的寂静中,明琅情不自禁的思考。
她轻轻按揉南煦久未活动的肌肉。
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明琅猛然回头,漆黑的夜幕中是更加漆黑的身影的轮廓。
“真是让我好找啊,明琅。”来人往前走了几步,明琅看清黑烛那张疯狂而震怒的脸。
“你当不了侯爵的仙斗士了,”他舔舔嘴唇,“毕竟死人是没法角斗的。”他拔出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