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市场人们来去匆匆,三人分开行动,最后在一间木板杂货铺的背后小巷里会面。
安洲率先朝明琅拱手一拜,脆声道:“在下向姑娘致歉,先前未以真面目相见,实在惭愧。”
明琅点点头,不得不装作一无所知地问:“为何如此?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只是一群希望得到正常生活的仙族同盟。”陌生男子温声道,“我叫崇晏,幸会,明琅。”
他伸出手,明琅顿了半晌,握住他。
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崇晏畅然笑起来,“我赌对了。”
“你赌什么了?”
“我赌你会握住我的手。”他说着,又用力的握了握,明琅挣了一下,他便笑笑松开。
“这么说你们是想反抗魔族咯?”
“如果我说是呢?”
原以为他们会摸清她的态度后才开诚布公,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底牌。
“你们不怕我告密?”
“不怕。”崇晏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微笑,反倒是安洲还有些紧张,没怎么说话。
他朝明琅踏出半步,“你不会告密,而且,你还会加入我们,对吗?”
刹那间明琅还以为他有读心术,“为何?”
崇晏将脑袋凑近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反抗之心。”
明琅沉默以对,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也就是说,这是你的直觉?”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他确实猜对了,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怎么看出来的?”
崇晏眨了眨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明琅变相承认,他眉毛更加舒展开来。
“大概,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他摸摸下巴,思索起来,“不瞒姑娘,我见过你在仙斗场里的战斗,气势汹汹,干净利落,一拳一脚,都像是来寻仇的。”
明琅勾起嘴角,没有接话。
“我心道,这孩子像是有很大的怨气,为什么呢?十三四岁,就如此苦大仇深,将自己锤炼得像一柄神兵,要击败所有拦路的对手,在这个世道,除了对魔族的怨气,还有什么呢?”
“于是你就让安洲跟着我。”
“本想看看你是何方神圣,让安洲跟你拉近距离,后来我就得知你住在昂贵又破败的仙族租住区,知道你和你姐姐被压榨至深,现在还发现你好像惹到了房主,让他们紧紧追查你的事。我心想,不会错了。”
他仔仔细细、不慌不忙地讲述自己的心思,坦诚地将猜疑和笃定都摊开在她面前。最后像个等待师长夸奖的孩子,热切地望着她。
“看来我以后得隐藏好一点了。”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你们能查到这么多事,看来势力不小,我加入的话,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还不用,你天赋扎眼,我们只想你好好修炼,为仙族反抗积蓄力量,尽可能地帮助你。比如眼下,你要想要如何处理那三个魔族?”
崇晏说到了明琅的痛处,魔族果然是贻害万千,没有杀掉那三个魔族,就将自己陷入不利之地。
“杀害魔族可不是什么小事。”
“魔族里的渣滓,没人追究就不会有事。我会亲自动手,就当我对你的见面礼吧。你背后的小尾巴,永远都找不到想要的人了。”
“多谢。”
“还请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有任何需要,就联络安洲。”临走前他嘱咐道。
崇晏,这就是崇晏。
明琅记得他,而且是印象深刻,如同烙铁一般在她的回忆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前世见到崇晏时他并非如此年轻,而是遍体鳞伤,脸上都是岁月和战争留下的疮疤,他是作为仙族最后的反抗军首领被捕的。
明琅还记得,面对酷刑他总是一笑置之,别人都在哀嚎,而他却总大笑,让人怀疑是不是嗓子构造与他人不同,最后他被彻底毒伤了嗓音,便从此沉默。
案件卷宗里的崇晏是个传奇人物,据说他有巨大的蛊惑力,时而谨慎多疑,时而坦荡随性,身边充满着信徒,相信他能带领仙族反抗成功。
最后是黎霄击碎了他的丹田,明琅那时侍候一旁,捧着黎霄的佩剑。
认出崇晏那张脸时,明琅就放下防备,他和安洲,必定是反抗军无疑了。
真是命运的捉弄,没想到她竟能见到如此年轻的崇晏,还由他引荐成为反抗军的一员。不知此刻他是何身份?他所率领的“净渊”是否已经成立?
她终于找到一家合适的铁匠铺,她将最后的三十万幽金递给他:“用你旁边的这块熔岩铁,打造一副双手剑。”
昱都中央,庆希王宫灯火通明,如山脉的最高峰一般占据高高的夜空,黎霄批阅完各地呈上的奏章,掀开卷珠帘,走进修炼室,孟澄听命重新布置修炼阵。
“主上,您忙了一天,该休息一下了。”
“你在号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