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形之中做着这一切,描红朱批,定义、组织、疏通世间的,似乎也不是人类,因为人类俨然是其中之一,棋子无法调度自己,蛋糕里的奶酪不能由一己之力决定整份糕点的基调和咸甜。
人不过是四季的一滴,而且很多还并非来自于同一个季节。
所以,团结容易,团结难。
车速悄悄恢复,路旁的风景随着进入郊区而逐渐消失,从盛夏进入隆冬,音乐声彻底埋葬在大雪之下,变成了窦娥的冤——
终究没能达成夙愿。
悲恸九天,哭倒长城,不过是传言、神话。
神话之辈,从来便不真切,茶闲寡淡而已。
不过,冬天的尽头又是一季春。
世界永远给予人类希望,母亲无法真正痛恨骨肉。
上帝从来不会记恨任一,因为世界于祂不过微末,入眼且不够。
人类或许是随手的飞花,不足为具。
只是我们自视甚高,自以为齐天,不过是逃不出佛掌的一根猴毛。
车子在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附近停下,尹煜佑付钱下了车,他看向发出光芒的地方,那里是金京园区附近的居民小区,算是一座迷你加了两三个次方的小城,其中也已经迎着年轻节日的到来装点了一番,其中的景色虽然没办法跟市中心相比,可是也比刚才阴森浓郁的林荫路热闹得多。
有,人烟味。
他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那还不及身的暖光只是稍稍看到,便微微驱散了赖黏在心头的阴霾,即便只是吹走了表面薄薄的一层灰,屋子仍然肮脏,那也算是勉强可以看到飞灰之后的桌子,它本来的色泽。
总比一直堆着灰尘要好。
呛鼻子,太厚重,心难受。
就像是生日的时候,哪怕别人只是送了一句简单的祝福,或者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微笑,也好过了无人问津。
只有仙人掌的荒漠和充斥着金沙的荒漠截然不同,即便是只钻出了一朵花,也代表那片土地的可乘之机,宝贵价值上升。
一线光芒可以拯救万千生灵。
一块钱,一滴水,一粒米,足以救赎苍生。
比之,比量,万千又无穷。
无极是真相。
人不足大,上下千年,盲然尽头无量。
微量,无量。
俯身,抬头,尽是苍茫。
哪一点,都是浩瀚。
图书馆里不会只有一本书,书里不可能只有一个字,同字也差音,同形也差意。
双胞胎是陌生人。
真相,真相。
尹煜佑抬起脚,也在雪地上印下属于自己的音符,只是比起城中心的繁华,他这边就冷清得多,那边万千脚印,大大小小,共同组成一支圣诞的颂歌,而这边他成了孤独的街头艺术家,唯有一串脚印浮现着,无人光顾,也没有陪伴。
身后的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雪已经停了,那些脚印就像白纸上的墨,去不掉,也无它添畔。试问,当湖泊附近只有一只鸟儿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鸟儿会默默地活着,还是悄无声息,郁郁而终?
万物有灵。
飘忽不定。
尹煜佑现在就是这只孤独的鸟儿,才见过了热络,他心里难免落寞,突然从暖和的别墅中被赶到荒郊野外,是个人就会有心理落差。
适应还需要一个过程。
难过,必定会要难过。
不过,智慧的绝妙之处在于变化,织布才成匹,便继续造物,后而发挥价值,人才活着。所以,哪怕心里感到寂寞,还一直想起爸爸妈妈冷漠无情的脸,阴阳怪气的话,尹煜佑仍然保持着一种无法言明的希望。
这种希望看似微弱,却持续燃烧着,不肯熄灭,好像灶膛里的小火苗,咕嘟咕嘟,总之是烧热了水,做好了饭,充能于青,救活了人。
他有意将脚下的雪踩得咯吱咯吱响,心里殷切的,暗暗的那股期盼给了他力量,刚才车窗外的那家人幸福平淡的模样让他想念公司里的朋友和同事们了。
所以,哪怕只是不常打照面的舍友也好,他迫不及待想回到公司里去,看看那些在睡觉或者在忙碌的舍友。
如果那个地方也还是不欢迎他这个倒霉蛋,那他就回自己的工作室里待着,工作室的周围都是人,主播们一定有不少还在忙碌着,全年无休,节日荒唐,达利的画中时间流逝却无终,常疾为安然,黯然也成了明媚,毕竟全入轮回。
俨然,那是牛马最适宜生存的空间——抽象概念。
如同梵高描绘出来的,几近于吃多了菌子的幻觉。
而那些东西无论如何,不管酸甜苦辣,坚果蜜毒,都是他这杯苦咖啡的糖,是他这座荒原迫切需要的“人烟味”。
污浊,不够纯净的尘却也裹挟着种子,带来了希望,缘合春天。
万物好坏双色,人无法和影子分割,性格除了正面必然存在阴暗面。
单数不入三维门。
单纯过载是谎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