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充足的同时,尹煜佑也无奈得想笑。
没想到如今他真的朝着目标在靠近了,而且前进的步子迈得还挺明显的,只是……
家里的那笔债仍然是他心头的一块大疙瘩,虽然说在明面上那些钱已经还完了,这疙瘩看起来就消失了,可实际上,根本性的病灶仍然留存着,它生长过的位置触碰起来,依旧在痛。
疾病从来不会被根除,只能永远制约,相对沉眠。
正如同,神明不会绝迹。
即便陨落,祂依然存在。
因为那些所谓赚到的“钱”,无一例外是依赖孔峻熙的面子才得来的,而且并没有落实。相当于是各个投资人提前借给他的启动资金,而他就是一个融资项目。
这个项目中最大的风险并不在核心处,而在外界,也就是外壳里,那便是:投资人们并不是很了解“他”,双方之间全凭中间人拉拢联络,两岸交流靠一只小小的,承载不了多少东西的舶舟,就像早些年的媒婆说亲。
清朝闭关锁国,导致国家落后。
婚姻父母媒妁,冤化累累奇葩。
这样的交易风险其实很大,不靠谱性直接拉到了安全线以外,从始至终没有降下来过。
似乎在核辐射区域里生活,危险和隐患一直不曾远离。
似乎如今地球年内的万物,被四季和昼夜交替笼罩,挥之不去,也不能却。
否则不息。
这就是没有背景的新人盲目闯荡娱乐江湖必须背负的东西,不管有没有身心保障皆难以避免各种尺寸和类型的坎坷牵绊,因为缺乏经验。
犹似金蝉子转世取经,他杵在那儿,就是一根香饽饽,自然吸引无数饿殍。
在大自然中,独立生长的幼崽很容易死亡,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适者生存造就了漫天雪花般的亡骨,似乎斯巴达的婴儿。
人间也是一片星空,天上地下,其实都是亡魂。
两相对应,绝对平衡。
只不过颜色不同,成阴与阳。
这算是现实的惩罚,是老师甩下来立威用的第一道鞭子。
神与皇帝不轻易予人。
如果后续,以他为核心所生成的这些项目跟各自的大股东合作不成功,他所有拿到手的钱必须得如数还回去。
起因是私下里聊天的时候,说起家常,说起进圈的理由,他提到过家里背着债务的问题,因此后续的时间里,孔峻熙才会尽自己可能,十分卖力的帮忙。
或许是出于无意抢了歌曲的愧疚,或许真的还有些别的原因,或许单纯是他心肠好,而自己捡到了这份运气……
或许,或许,或许,总之,现在,磕磕绊绊也好,狼狈不堪还罢,他这只小动物颤颤巍巍的,算是上岸了。
即便仍然有被海浪卷回去的可能。
为了帮忙化开他的困境,孔峻熙在中间经营牵线的时候,曾经跟资方提到过他这条贫穷的泥鳅家里面特殊的情况,所以不少资方看在大明星的面子上卖了一个人情,提前拨给了他应得的一份资金。
这才让他在短短几个月内“赚”到了不少钱。
算是“预付”。
又像是特殊的“典当”。
So,不管是不是出于自愿,他都必须维护好和孔峻熙之间的关系,那条隐形的命脉已经将他和这个人联系在了一起,随着时间的递进,还逐步捆绑了起来,越缠绕就越紧密,同时,也越来越缭乱。
剪不断,理还乱。
切断了,便是将鲜活的鱼丢去了沙漠里。
这是不沾血地杀生。
更是命运馈赠的负面影响。
不过他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自己说出家里的困境时,孔峻熙的眼眸中生出了波动,他说:刚进圈的他前行得分外艰难,所以后来变得强大了,就很希望能够帮到别人,替谁撑一把伞,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
他想做一片晴天。
但是在人心叵测的沼泽里,又不敢随意施予,那是禁忌。
眼下趁着有能力,身边的人也信得过,他愿意尝试一次。
他真的做到了。
兑现了无形的赌约。
他欠他的人情。
而然,跳出思维泥潭,尹煜佑回顾斑驳的河床,心里生出感慨:娱乐圈这碗饭就像是人生,运气好的闭着眼睛也能捡到一大笔钱,吃穿不愁,运气不好的,就连呼吸都需要倚仗别人,不管自愿与否,都做了寄生虫。
有的物种生来自由强大,得天时地利,有的物种就是蘑菇,一切皆需要乞讨。
而大自然分配给“强大”的名额并不多。
所以,后者那样的寄生虫,社会上存在着很多很多,几乎占了大半。
我们全部是被迫的,无法羽化的蝴蝶。
能够从茧中挣脱出一半翅膀,已经是奇迹,是人群中的先锋和万丈曙光。
伟人尚且不能却戒七情六欲,一己之私。
这是无法避免的“根须泥土”,“植物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