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本身就是一种王者风范。
似乎星辰的闪亮。
他并没有性格胆小腼腆到不敢回应这种涉及自己的话题,无论迎面而来的是恶雨还是柔风。不过,即便如此,他出口的声音还是接近于嗫嚅了,少年人到底是脸皮薄,不比陈猪衣厚丢耐刀,“只要大家的生活勉强能够支撑下去,这就足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紧闭的工作间,或者应该说是工作室,因为那间小屋子的天和顶已经封了起来,再也不是当初潦草还不隔音的格子间。现在,它似乎一只礼物盒子,精心包裹,只为了将里面的东西遮挡严实,好在后来的时机,一鸣惊人。
如同春天到来时绽放的花。
从这个角度考虑,灿灿又变得犹豫了起来,内心荡漾,微微不安,底下却激流涌动。
他不知道被公司带着走,这对于尹煜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他是人,人不应该丢失主动权,被物化。
因为他是他的朋友,朋友才更加要惺惺相惜。
“我相信他也是这么想的。”犹豫了半天,等内心翻覆的波纹平静下来一些,情绪收敛大半,不会再被人看出明显的破绽了,时灿暄才惜字如金地回应了这么一句话。
像是牙疼的皇后,又像是灰姑娘削掉脚后跟的继姐,想着以后不需要再走路。
这高冷的表现让寅边虎感觉到难办,好像着急吃掉刺猬的狼,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才好,总之是不滑手。
面前的家伙虽然一向沉默寡言,也不太合群,尤其是在不高兴的时候,话就更加少了,脸往往微妙地耷拉着,颜色稍微有点臭,总之跟一个大冰块似的,看不到星点笑容在上面,碎的也没有。
虽然不冻人,可是也不温暖,像是北方三月份的天气。
1102的老人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灿灿其实不如尹煜佑好相处,这个人只是看着温和没脾气,实际上内心的防备特别高,一般人迈不进去。
那是天堑。
从家世,从眼界,到能力,到觉悟。
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话……寅边虎转动自己贫瘠的脑袋努力想着,在荒旷的沙漠里寻找一株鲜花:嗯,像是一尊遗世而独立的谪仙,孤独,冷漠,没有人能够读懂祂,心和神都不能。即便有谁勉强靠近了,也入不了祂的眼。
佛不爱任何一个人。
囊括众生时方念慈。
他恍然,时灿暄就是这样的!没错,他只爱众人,从来不爱个人。
但是也不对……这家伙明明就关注尹煜佑更加多一些,对别人没见这么上心过。
对于这种外热内冷的真冰山来说,一点点的根基偏移也是巨大的倾轧,无异于世纪大爆炸,明星哐哐炫辣条。
太阳黑子跳,人间胡乱啸。
神向着地面靠近了一豪,在凡人眼里却是垂落了巨幅。
女神的裙摆不过是仙羽一丝,然而法力无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显然,这跟他们床铺的位置贴着,心思还都属于细腻挂的,有很大的原因。
一个是表色,一个是根究。
总而言之,便成为了雕塑——潘多拉,扭麻花。
寅边虎是个粗人,只能看得懂这些不需要深入思考,也最明显的东西,至于其它的……他是尘埃,没办法靠近星辰,自然也读不懂人家,更别提进行有效安慰了。
大部分时候,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这种文青对话,冰山只有外表光滑,里面处处都扎手。所以现在他也不清楚他又怎么了,上一秒还在笑,转眼之间,竟然悄悄的来了个立夏转大寒,整个人再次退入了数九隆冬天。
似乎一声不吭就有了个孩子的青春期少女。
寅边虎想骂人:M的,刚才那一大通舌花全白卷了!
他最头疼碰到这种情绪爱抽风的人。
武夫不捡女儿红,野猫弄乱毛线团。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耳夹在就好了,那家伙机灵,读不懂神意也总有办法化解尴尬,不至于像他这么笨,愣生生给自己架在火上,死不了,活不成,干受罪。
但是,亲自开的局,不管怎么说,总得负责到底,从里到外收拾干净了再撤退。他虽然蛮横粗野,却绝对不属于不负责任的那一挂,再怎么说,他也穿着衣服,灵魂受过义务教育和高中大学洗伐,有精髓支撑,懂文明礼貌,不完全是街头溜达的野人。
所以,他仔细想了想,关于时灿暄这个人,有什么东西是自己能撬动的……
双方力量差距太大的时候,掌握窍门就变得很重要,感情这东西说绝也绝,说柔也柔,全看怎么钻营。
它是金刚还是清水,缘由触碰的人如何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