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份爱过于庞大,到了连世间最伟大的障壁——维象,也收束不住的地步。
所以,我们有幸沾染一二。
你我当且是情书中的一部分,
故而,人类天自为爱而生,无爱不欢。
甜是爱最末端的具象化,如同昆虫飞走之后遗留的分泌物,尘埃之余的尘埃。
但是已经如此令人欲罢不能。
神之有,无可想象。
造世之能,磅礴无边。
而时间万事,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不会再害怕变动。
因为千万尘集于一体,就成了一条道,理是道的根骨、脊椎。
因此,主内便主外,自信便得理。
扫一屋净,得天下清。
不过,另言择,所谓的莲出淤泥而不染,究竟是它不染,还是人不许呢?
所以,孔峻熙的明珠之尚,究竟是它真无暇,还是所谓的包装?
尹煜佑分不清心里的声音哪一个才是主要的,因此不知道应该相信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缩着不要动。
以不变应万变。
世间至高术为“全”法。
禅定,禅定。
如此应。
比量着心里的孔峻熙,一边高洁艳丽,是崇圣而绮盛的玫瑰,一边又陷入泥泞中,虽然依旧鲜亮,但是浑身淤痕,泥巴乱形,破败不堪。
而他,观看的人,偶尔路过的涂鸦者,他有一种特殊的洁癖,虽然不足以极致,但是也沾边:
仙子不准许吃喝拉撒。
当他的心理被逼到极致的时候,这种念头就会越发明显。
完全不受控制。
所以,他一边憧憬孔峻熙不为人知的样子,一边又厌恶他的那种样子。
如此纠缠不清,越理越缭乱,最后变成了独自腐坏的闷骚。
所谓:书生的穷酸臭味。
就在尹煜佑受不了乱麻一般的自己,还是决定站起身透一口气,以免他继续被周围的声音刺激到失去理智,短暂变成怪兽的时候,一束光突然照了进来——
孔峻熙忽然靠近他,这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鱼本来就简单的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他全部的杂念被靠近的脸庞驱散殆尽,仿佛受到了真正天使的“净化”。
太阳出现的时候,黑暗自然消失,无影无踪。
“阴影”也是太阳的一种颜色,只不过不受待见而已。
但是你不能否认它的存在。
如同你不能否认一个人的性别。
那是物理规则,人力无可抗衡。
心有的时候,在物理王国里吃亏。
奥兹国里白女巫说了算。
红心城堡中红皇后绝对权威。
孔峻熙就是他的神。
尹煜佑下意识冒出这个想法,就像在句子中间自然出现的逗号。
新的呼吸拂面而来,风的闯入一定会乱了湖面的平静,即便是浓度最高的盐湖。只是察觉与不察觉,明显与不明显的区别而已。
精灵和神其实一直存在。
只可惜,太阳靠近只是一瞬间,神明的指尖点触即转离,从来不在人间过多停留。
祂不愿意,尘埃或许也承受不住。
孔峻熙没有做别的,他只是弯下腰,在尹煜佑身边抽了一张纸巾。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眸子依旧混沌,只是浮满了无辜,似乎绽放了许多荷叶的池塘,湖面几乎被遮挡无遗,真正便是:碧连天。
“不好意思啊,我身上没有带纸巾,看到你这边有,借用一下。”
看尹煜佑仍然懵木着,还没有解除封印,孔峻熙微微一笑,试图用这招来唤醒面前的大尊雕塑,毕竟微笑在社交礼仪当中算是信徒面对神明的祷告,有着类似于钥匙和魔杖的作用。
恰好也是这个时候,事先喷在耳后的香水味散发出来,那是他特地挑选的味道,淡淡的,不浓烈,也没有什么酒精味,不注意的话,很可能会误认成洗发水或者洗衣液的香味。
于是,在这种温柔而狡猾的双重攻击之下,尹煜佑才恢复了一些知觉,视野逐渐清晰,回笼。
他的意识从海水中慢慢浮上浅水区,阳光渐寸洒下来,神与思不再沉寂于深邃,不再陷入先前那种几乎忘记了自己存在的境地。
特别的人总是像雨水和风,阴晴不定,能够让湖面上的荷花妖娆或者折腰,兴奋舞蹈或者垂头丧气。
救赎,或者掩埋。
“拿……拿去。”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但是早春乍暖还寒,思维仍然紊乱,车子依旧野驰,脱离束缚的马牛羊没有那么容易重新乖驯,想要让它们完全回到笼子里去,很需要费一番功夫。
人更是其中之最,人是最不听话的动物。
他胡乱地摸到身边的纸巾,抓起一整袋匆匆往孔峻熙怀里塞,脸不自在地扭开。
他的心里慌乱不安,有一百匹马和一百只鸟同时而又不同步地在扑腾。
春夏秋冬白昼黑夜,电影院和男男女女……全部乱了套。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谨慎起来,变成了走钢丝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