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煜佑低着头,郁郁寡欢的目光悄悄偏移到了牵动他的恒星身上——孔峻熙的手指白皙修长,像精心雕刻的艺术品,仔细看,上面似乎还有不少细小的伤疤。
这双手安静,沉着,稳当,似玉质,完全不像他现在这般慌张,耻陋,寡趣。
他开始好奇那些伤疤的来历,它们像文字,像古董的划痕,每一道都诉说着一段经历,让爱它的人向往不已。
他爱他吗?
从憧憬的角度上说,是的,因为感激也算爱。
爱有千色,千变万化。
如同披了皮的猴哥。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再次生出一股燥热,他赶忙转移视线,故意分散自己的思维,美术生的特长趁机蓬勃而发,他开始觑见这双手的美好:
首先,它们很白——
然后,呃……很白!??
好像,有什么东西,可以对比来着……
突兀的,一道惊雷霹雳,刺亮了他混沌的心,造生一片难闻的焦灼:之前在中心商城看到的画面闪回脑袋里,他反应过来,文艺电影放映现场免不了有情侣,所以,孔峻熙和那个不认识的男生是不是也……
亲吻,或者,拥抱了呢?
甚至,还会有一些别的什么吗?
思想就像脱闸的洪水,一旦找到个倾泻的口子,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饥饿的野兽开始进食,便不可能轻易停止,除非危险逼近,陷入创作当中的人便是如此野兽,而自我的思维臆想当然也算是一种“创作”。
俗曰:闭门造车式。
内把式。
说实话,虽然一方面想入非非,但是在另一方面,他却抱有完全不同的想法,所以,尹煜佑的脑子里现在是阴阳两极,一根麻花,鸳鸯火锅,拧巴但是又清晰的状态。
似乎精神分裂的人,一体异心,性格迥异。
他憧憬着,意图窥探孔峻熙羞于启齿的模样,想要拨开花瓣看看其下的娇颜,又觉得这样会刺痛自己的眼眸。
书生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他将他的隐私视为龙椅,玉玺,宝藏,星辰,他将他视作菩提,圣贤,恩师,仙人,盼望着摘取那甜美的果实,挟取他不为外人所道的隐私,似乎捉住了尾巴,仙人就能为自己所有。
似乎抢先登上了月球,万千星辰就能为自己所用。
寰宇也在脚下臣服。
又似乎,对着禁果蠢蠢欲动的亚当和夏娃。
同时,身为信徒,他清醒的知道那不是自己所应该奢望的东西。
乞丐不配肖想国王。
他释放着自己,也惩罚着自己。
感情诱惑他沦陷,道德警示他戒严。
因此,在追求那份旖旎,试图拨开云雾看月亮的同时,他难以想象自己身旁这位一心崇拜着的大前辈会有一副如同普通的尘埃中泥一样,缠绵、难堪的样子。
尤其,还是跟一个酱油色的家伙。
在信徒心里,主教是圣洁的。
在信众心里,上帝是全正的。
在学生心里,老师无所不能。
莲藕入泥,而且是肮脏的粪泥,那种画面,似乎会变得比之一般境遇更加难堪。
不过好在,花儿即便沾染了粪便,依然芬芳清丽。
圣子哪怕肉|体堕落了一次,依旧不改心中执着的那份纯洁,他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曾经纯粹过。
有过和失去,以及完全无缘,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曾经的种子并没有丢失,更加不太可能死亡,最多不过是沉睡,有朝一日,还待发芽,如同史前的菌种,如今依然沉眠于地底,静候生机。
所以,很多暂且销声匿迹的明星会在某一个后来的瞬间,扶摇直上,一鸣惊池。
因为弹簧其实一直不曾松开过,松鼠随时可以重新弹上天空。
只要做好了准备,舞台随处可见。
学霸不害怕突如其来的考试。
只有不着心,才会在不经意之间,被命运耍完,跌宕起伏,失去自己。
那是可悲的。
也是诗意的“浪漫”。
天使之于凡尘也是如此韵律。
经典永远是经典。
脱俗必定有过人之处,而物理轻易不可更改。
除非用物理推翻。
那是不容易的。
建城难,建成难(上加难)。
所以,他还是粪便。
他还是花。
变了颜色也不改本质。
恩师不会因为衰老或者返童就改变身份。
而上,跌宕起伏,不着心,形便似波涛。
可:波涛是天空书写给大地的情书,风作祂笔,凡人只得见迹而不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