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认自己为奴,甘愿从苦隶开始。
反抗是翻身和改变的唯一机会。
填饱肚子是干活的必要前提。
所以,思想一定要保留,务必让它属于自己——如果你还想给自己挣一个春天。
人是不可修复的消耗品,如果提前把自己打入了秋状,便无法再回到初春盛夏。
如同白了的头,生出的皱纹,逝去的童真,老化的肌体,全部无法修复,仅仅能在记忆的坟冢花园里,在那灰黑色的枯燥土地上,在那被死神的口水滩涂侵野的地方,开出零星的,疏散的,没有香味的烟罥花。
如同镜中宝,水里月,既亡人。
人的前半生在被上帝精心呵护,后半生被死神间或照料,父母的养育方式不同,灌注的养料也有区别。
亦如父母与社会对于“人”这朵花的前后阶段养育。
所以每一个失去童贞的人,都是被死神挥过镰刀,嗅到了那银色寒风而瑟瑟,导致灵魂暂时窒息,持续低迷萎缩的稻草人。
稻草人不开花,却以特别的方式,在死神的照拂下偷溜出一口气来“活着”。
大所识,微不识。神知寰宇,人不识象。
如同在深宫高墙之中,互相慰藉的小宫人们,如同在贫瘠的黄土地上,相依偎的根须们。
它们构成了闪烁的星图,从神的位置看过来,人间便有了珍贵的网。
这网,可以留住人心,略微的,如同文火一般,滋养灵魂。
所以造物主默认了人类的生存方式,没有再进行灭世讨伐。
天使从不以人形存在,祂们甚至不得以为见,否则地球生长以来,文明不会被推翻更迭,无数次。
而失去童真的判断方式不只是长大,甚至不应该以此为裁决的刀与尺,比较准确的一种尺量是:失去自己的兴趣爱好,也就是,和曾经的那个自己挥手告别,遗弃丢失了“小小的我”。
那就是掐断了花的根。蛋糕烤制完成,之后便是衰老和腐烂。
香味从不久留,哪怕是心灵的芬芳;英雄永垂不朽是神话,是梦想,是奢望;光芒并不永恒,火焰需要原料,宇宙中也同样。
尘之道,象不具,微小也缩失,无限极,无极限,无边无际。此间阴阳平衡,浑然而具,掌握了其中的道,通达剔透,便可以成“神、仙”。
而,抬头看风景,厌倦却少有发生,尤其是问大自然汲取时。因为孩子难以对抗成年人,但是父母却有办法,哪怕他们贫瘠平庸,也比孩子在同一(社会)水平线内强得多。
大人总比孩子能吃,劳工总比白领能吃。
“劳工”“白领”相对而居,“吃”是形容词。
雪花,似叶子,似人类。
大同小异,这是神潜藏在培养皿之中的暗喻。
如此来看,“此间”是祂未竟的果实,也是相对的“成果”,化肥藏在其中,人类的钥匙便如是之。
神的花园自然不需要日日照料,时时看顾,比人间凡尘体“高级”。
我们不得望蜀,却顾盼生香,得梅果之力。
那大概,就是神的手,祂往人间吹了一阵风。
也是看了其中一眼。
似于:惊鸿一瞥,无声大希。
太阳看了地球一眼,于是人类有了光明。
是摇篮的铃铛在响,是柔柔吟起的摇篮曲。
是仙子的唾液——蒲公英和春天般的安慰。
母亲在婴儿耳边絮语,它听得到吗?它听不到吗?
回席听书,香茶未凉:
家事与学历同辉,智慧与运气成翼,这种叠了双重buff的人,好似穿了精密护身甲的同时还修炼了金钟罩,如同里三层外三层被保护着去取经的唐僧。
仿佛征服哈尔滨的兵。
这种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哪怕中间坎坷波折。
因为他们的命簿结局是春夏的盛色,秋寒仅仅是其中的点缀。
孔峻熙的成功是既定的,就像“蛋糕”必然是好吃的,前提它得是蛋糕,而不是什么黑暗料理——尹煜佑这样在心里撰写着。
他觉得,最可贵的是,即便经历了许多,淋了大雨,摔了跤,孔峻熙依然保留着善心,不像他说的,早就是完全腐坏变质的一颗果子。
他还是他,善良纯真,橙子榨汁不会改变原有的味道,哪怕加了一点点佐料。
而那些波折就是佐料。
在他看来,综合现在的结果来评断,它们是形似盐与毒的糖和药。
富贵之后跌入泥泞,复而爬起,孔峻熙像很多人一样选择了做个国王,却也成为了圣贤,默默无闻地普渡众生。
握紧权杖的同时,他没有丢掉《十条戒律》。
抓紧金矿镐的时候,他还拿起了大雨伞,即使它有些沉,压得他手臂酸。
他也不曾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