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很好了!”
闻言,孔峻熙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天鹅引颈笑,天也开池邀。
尹煜佑趁机大幅度拨动唱片支架,更换了碟片,不过选择的还是同一个类型的音乐,以免猫咪应激,“不说这些了,我有个好奇的事情。”
孔峻熙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的面色变得明媚,还扬了扬眉毛,好像从无法入口的生面到煎好的金煎包,“尽管说,能答的我会答。”
做艺人这么久,不如说,是在“社会”这条流沙河中混迹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个吃饭必须的真理:掐着分寸说话,按照能力办事。
喝不下去的酒,尽量不赠也不恭。
尽量。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这在娱乐圈尤其重要,特别是对他这样尚未完全成熟的艺人而言。
而有的人还没有看清,所以死得很惨。
比如,小蘑菇——
这个彩色花朵一般的回忆让孔峻熙生出一些快乐,杀手总是喜欢欣赏自己的“作品”。
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物理的,还是精神的;金币的,还是艺术的。
这是人之常情。
除非圣贤与仙。
而魔鬼,恰是罪恶的绽放,欲望的花朵,妖娆而诡谲,所以魅惑横生并恒生。
他心里的恶毒之意荡漾至嘴角,那条藏在心底的小舟冲出来,勾成一抹笑。
似锋利割人的弯月,死神手中的新一银镰。
又像撕坏了灰姑娘精心缝制的裙子之后,继母继姐妹三人洋洋得意的蠢模样。
糟头鹅,炭熏鸭,酒中虾,阱中鹿。
当然,尹煜佑不知晓,还以为这一道难得而美丽的黎明是为自己到来的。
他知道花不为自己一个人绽放,但是却忍不住贪婪的想法开花。
因为他被关在盒子里,以为世界只有臂展之间。
拇指姑娘看不到“家舍”的全部,数不尽星星多少。
我们都是拇指姑娘,哪怕巨人,形同寰宇。
无象,无象(巨量),无象(具象,狭隘)。
“你刚刚说自己起步很难,没有人帮助……虽然我能猜到,但是家境富裕的话多多少少会提供一些支持吧?哪怕是在基本的生活方面。”
“而且,我想着…高学历,又是外国很好的学校毕业,认识的可能也都是厉害的人,人际网络四通八达,总能有一些偏门的帮助吧?”
“怎么也不至于孤军作战,风雪不归,独木成林。”
尹煜佑不客气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但是他说得很委婉。
孔峻熙的百科介绍上写的简历很漂亮,家境富裕,并且在国外的名牌学校读完了大学。
网络时代,数字易容,身高造假,常有不惊,尹煜佑当然抱有过怀疑,但是接触过明星本人之后,却相信了那些信息——
因为如果不是好的家庭教养,不会褒养出一朵如此清冽芬芳的兰。
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一看,就是从种子开始,精心栽培过的。
除非他是狠人中的狠人,雪原中的孤狼。
这种可能性太低。
现代社会没有那种人。
除非以前的大侠。
酒馆,已经绝迹。
娇花只在暖阁艳,才子辈出盛世阴。
温泥大化石骨酥,红楼不见良玉满。
显然,孔峻熙就是一朵兰花,哪怕外表繁复杂彩,花脸戏旦,内里,依然是干干净净,一枝花,一个人,一根脊,素雅而持傲节。
玫瑰有清骨,冬寒追腊梅。
只是很多人并不知道而已。
而他刚好看见过。
孔峻熙轻轻笑了一声,似无奈,似促狭,似怪罪。
他回头看了尹煜佑一眼,尹煜佑被看得停住了脚步,因为美人这一眼,竟然还有些娇嗔的怪罪。
像黑漆漆的街角突横照耀的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