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是神的声音,是神的一缕魂魄,它向来是柔软的。
小心翼翼,轻柔温和,腼腆善良。
仿佛刚刚走出校园的学生。
夏季相对而言更加爽朗一些,爽朗到时而灼人,但是没有什么恶意。
偶尔,它也闯祸。
仿佛正在习惯社会的年轻人。
秋是温柔的哀怨之人,不得志的书生,深闺中的花朵,鲜常死败,不挂青春,青春老色。
是为墨染霜裱灰装。
仿佛深谙生存之道的得意人。
(得意不得志,风花雪月哀。)
冬无去,死常伴,春不来,春常在。
这只尚且雪白,还不会骑马,喝不惯咸奶茶,吃不了风干生肉的小兔子,它是无意中进入其中(草原)的——
却也是暗道之合,他刻意引诱进来的。
捉麻雀只需要一把小米,一个罩子,一根短木杆,一根很细,但相当结实的绳子。
狐狸懂得捉鸡勾鸟,它有一双美丽的眼睛,还有悦耳的叫声,最重要的,便是那身美艳的皮囊。
与妖同伍。
他看着圈子里的风景,风景也在看着风景,风景自成风景的风景:身后的人正被他刚才的那番言辞逗得勾着嘴角,焦糖色的眸子里波光粼粼,那是些微的开心在荡漾,看起来美而些许的……惊心动魄。
似春日的暖风,夏日的百花,秋日的甜果,冬日的白雪。
察觉到他递出来的目光,那或许是探究,或许是促狭——鱼儿是很敏锐的,但只在能适应的那方水里才行。
如同人之于地球的空气中。
这条鱼甩甩侧部的一只小鳍,接了这杯无声象形的茶:“那些人总有自己的办法生财,不过,都是一些歪门邪道!”
他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语气里有些藏不住的恨意,一直受阳光长大的花儿容忍不了黑暗恶毒,大棚里的玫瑰花没办法和风沙拥抱。
娇小姐不允许爱上流浪汉。
然而,在时光这个吃人的大象恶神怀里,人总是会被慢慢腐蚀的,因此,比起尹煜佑的躁动和年轻性急,孔峻熙就相对而言稳重了许多。
他的情绪四平八稳,波澜不惊,像正在增加浓度的盐湖。
估计不出错的话,这样持续下去,即将变得就连一口沉重的箱子丢进去都不见得泛起波浪。
平静是罪恶,平静是解思。
在社会这口油锅里滚熟了的果子——人,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神,大象困囚无象。
时光也是一口锅,慢吞吞温着的火锅,其中的食材哪怕坚硬如土豆和竹笋,也迟早被浸透,中毒,烹熟,变得软烂,破防。
人之于生活及其背后的时光,亦是如此。
恶毒的环境之于好果是如此。
难得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尘世沦涛,罪恶千绦。
“所以啊,我才必须小心……”孔峻熙完全收拾好了,这才迈步朝电梯走,尹煜佑担心他的身体,赶忙快步跟上。
生怕这个人在中途跌倒。
能拼命赚取财富的人,基本上都是不要命的干,俗话疯子。因为不这么做的话,贫瘠的仙人掌要怎么在沙漠里生存,并开出花呢?
那只有把叶子极尽萎缩,枝干无限膨胀。
为了生存,我们不择手段,万物都是疯子。
人类也一样,如果自我的身后两大换取生存所需的基础物质——钱和权,这些都没有,那么想要得到世人求之若渴的安逸丰足,就只能大肆消耗自己的身家性命。
富人买簪子花钱,穷人买簪子花命。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孔峻熙额头再次渗出来一些汗,那些汗珠折射着光泽,仿佛一颗颗星星,在昏暗的走廊里凑近了看,很是有些惹眼。
能够看清人身上星星的距离,是一尺。
这刚好是现在尹煜佑和孔峻熙之间的距离。
美人当前,有人痴叹西子艳,有人怜惜西子寒。
兔子悄悄打量着身边这只虚弱的孔雀,除了那些汗珠之外,他再次洇出水渍的额角显得像是被天使吻过,因此才闪闪弃暗淡。
而被高维之存在(灵)关照,从来都是赌博性质的,或许幸,或许灾。
承受得住,那便是鲤鱼跃龙门,大路通到天;承受不住,那便是福至祸端,大难临头。
比如,传说中的“童子命”,往往短寿;最美最妖娆的花朵,通常最先被折断。
但是加以用适活,就成了:味道最香,这香味也传得最远的饭店,生意兴隆。
香味不断,口碑不断,命运亨通。
这叫在某种程度上,打通了“任督二脉”,即俗世的命脉。
如此,金鱼闪闪发光最先被注视,可是它在水里,巨人在水上。金鱼自由于不自由,金丝雀丰足于困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