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盛大的阳光下,阴恻恻的星点死角。
似单纯的兔子看着大灰狼和它手里的那根胡萝卜。
似小孩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和他手里那把糖。
似毕业生看着高薪工作和微笑的HR。
糖是毒药和苦味的华服。
宫廷是金玉制作的坟墓。
帝王的陵墓再华丽也是死门。
死门不向生。
凡人不问卦。
眼前的大灰狼那似墨笔极浓时一气呵成染促的碎发,并松散闲适的衣着,看起来柔和无棱痕,他的脸是神兴奋当头的杰作,是李白的《将进酒》,是帝王的温情,魔鬼的温柔,鲜红的禁果,撒旦的蜜语,情人的匕首。
又毒又艳。
仿佛开在地狱里的花,专门钓以未尽的灵魂。
生魂最美味,吸血鬼好色。
这些累加,如同添加了一层厚厚的滤镜,使人看垃圾桶也可爱可怜,便弱化了孔峻熙眼睛里的锋利,使之掩映于后,仿佛藏在丛林之中,树梢之上的绝世暗杀者。
只在重重青衣之下,隐约可闻环佩叮当,一见银光星闪。
如同隔着九曲回廊,遥遥一闻闺阁女儿笑,稀赏此间香,捡拾人间丝缕乐,嗅得九天遗,长望阑干尽。
而暗杀者——
出手于无形,杀人于无声。
鬼魅干流也,无痕且无迹。
高手过花丛,风也不沾衣。
如仙子飘渺,如梦似烬幻。
聪明的妖精懂得怎么包装自己,画皮妖精于挑选美人皮,并通床笫之欢,为师也。
那些都是糖衣炮弹。
万物为了生存,向来不择手段。
人间唯有法律,横竖皆不尽然。
最起码,极大的避免了草芥旱拔。
门派帮教为神明之臂膀耳舌,高举护佑苍生为己任,兴天下,灭私欲,尝苦滴,结甜果。
大乘也。
菩萨在人间,星星从不离。
人间有情,有爱,有温度。
也有黑森林,厮杀与血腥。
阴阳并行,立体成像。
童话是甜美和恶毒缠绕的,树有翠绿的叶子和斑驳的根须。
人善恶两全才大合。
大合为人,为真人。
只在此间。
孔雀细语:“所以啊,就趁着他无知!”
他再次打开手机,那是安装在园区隐秘位置的一只监控,镜头里,尹煜佑正握着合同,稳步走向基础楼。
这个小小的王国中,到处是孔雀的视线,它最不缺的就是羽毛,如同漫天飘零的雪花,而每片羽毛上定然附着着眼睛。
这是他的武器,绝密,极致。
仿佛藏匿的毒药和暗器。
而快乐游弋的小鱼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落进了天罗地网,身旁到处是捕猎者的血色线,天上地下水中,无处不在。
人兽魔共同盯梢,万物的贪婪密密麻麻缠缚,将它困成了茧。
它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凝视,未来时时刻刻受到切割。
可无知的它分明无为,未来却越发狭隘。
不动如山,是心在动。
自己的,别人的,动力源,物质推动物质。
无为本身也是有为之一,真正的无为被死亡无限接近。
犹如绝对零度。
自由的人其实没有自由。
聪明的人也许蠢钝无知。
大智若愚。
人间为万人定义并冠以“美丽”的东西不可以有思维,否则就是惨剧一桩,于自己,于他人,于宇宙。
那是一根小小的撬棍,以支点撬动寰宇一角。
也是奇迹,也是伟大。
蛋糕静置就会逐渐消失,哪怕是那种不存在的结果——没有活物蚕食,也会被自然风化。
所以,如果蛋糕有思想,如果植物能交流,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从需求方面而言。
生存不存在童话,世界无异于黑森林。
此间物质定量,寰宇并非人类的乐园,伊甸园只此一座,所以在有限的世界,物质靠物质维持壮大,为了被刻在基因中的目标“成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蛋糕只有一个,你吃了,你多吃了,我就吃不到,我就少吃。
利益是双刃剑,礼仪是利益忍让之后勾织的虚假绅士面具,脱了衣服后,人类本畜,野生,依旧是吃喝拉撒。
同样。
不过是欲望变了花,多绽放,并非人类进化。
推动我们的,拉耗我们的,都是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