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乌云飘起来,遮住了盛夏的他眸子里的光芒。不过大风吹拂,草原不拘,烈马烈鬃,仿佛流云。
他的眼睛很快就重新恢复了明亮,只是这光芒不达眼底,看似纯粹,却像河流,底部铺着一层结实的泥床,那是日久累积,无法轻易化开的淤铁。
盛夏从不被乌云阻拦片刻。
窦娥是传说,讹言儿戏嬉。
不过,这种人是最苦命的。
心苦,乐不达观,莲出淤泥而似不染,假玉之,真劣石。
其实不值金。
轻轻的,就碎了。
裂了一地瓦全空。
铃铛声远去,盛夏秋蝉,接上了金黄。
皑皑不似雪,却是无尽骨,谁化千万独,积作念念毒。不离不弃也。
人自定周天,以为世界转,其实地球不擦边。
无用无穷无趣无机。
白寥也。
“我不会反抗或者干涉公司的计划,这才是最重要的。”
孔峻熙的语气懒懒的,他身下的椅子咯噔咯噔响,仿佛座钟的摆,鸟儿的啄食。
邹木玮看着,心里悄悄凛了起来,凝出一朵旋儿,这种样子的鸟儿,可以一把抓住并掐死!
他的呼吸急促了——
悄悄的。
他想听见鸟儿的哀鸣。
见惯了肮脏的人很难不疯魔,即使皮面斯文,而法海已经有了执念,修不成神佛。
“会哭的孩子有人抱,会笑的孩子有糖吃~”孔峻熙的语气甜甜的,他沉浸在自己的演讲当中,被面前亲手绘制的虚无“大作”引诱,迷惑,找不到出口。
暂时。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邹木玮拉了他一把。
自己还需要这个主子,他还需要这只鸟儿鸣叫来取悦自己。
天才是孤独的,大雪是寂寞的。
梅花怒颜尽自赏,是半篇诗。
凋零本色。
李白坠湖。
卓女离异。
艺术毁坏。
地球爆炸。
颜色尽失。
灰本异常。
“异”与“常”。
为为之,伪伪之。
独独烛,灼灼舞。
尘埃琳琅,灰飞湮灭。
艺术诞生,周而复始。
世界婴生,啼鸣初春。
“那是当然!”青年抓住助理递出来的手,一把跃上平面,逃离了吃人的漩涡与迷宫。
年轻总是轻盈,哪怕神经迟钝,动作笨拙,内质腐坏。
青春是不可多得且唯一不被内里渗透影响的人类本质。
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塑料外壳,就像光滑的水晶。
青春受时间蒸煮,又在正秾时,花香艳压一切(存在,包括时间)。
它是不可多得的花王,人人仅有一次,如同花开一谢的夜昙。
人类躯壳的“生命”何尝不是这样的一枝昙?
利益一致的时候,人们很少彼此怀疑,比如新婚夫妻,被公婆压着讨要孩子,或者是需要共同面对房屋贷款。
要么,一台大型的机器需要很多人共同操纵才能发动,比如巨大的压面机,比如火箭发射的现场和后台。
又比如,明星的演唱会台上与台下,还有客人超级多的饭店里,员工们定然穿梭如流,他们只为了一个目的——服务周到。
仿佛蚂蚁筑巢,蜜蜂囤蜜,全军出击。
这些时候,大家往往像一桌火锅,像一场流星雨,像一次暖春,为了同一个味道与火候而努力浸泡自己,将所周的气氛拱至沸腾。
期盼开一场庆祝的派对。
宛如盛夏。
秋为残局与整顿。
冬是少有的休憩。
是神休眠的一分钟。
再热闹的欢聚也必定走入公式,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这个世界的结局是真正的没有尽头——于渺小的我们而言。
或许,人类是更加强大的恐龙。
地球的结局可能是(所有的生物——进入)迷你。
仿佛走进了哆啦A梦的变大变小隧道。
这代表被碳基万物所跻身,并全副依赖着的这颗核心,这颗原本能源充沛的核心,正在逐渐耗尽,仿佛不可逆而衰老的人,仿佛一点点熄灭的炉火,变得慢慢无法供能巨大,扛不起重担大梁。
仿佛从森林到草原,最后变成沙漠甚至岩石地貌,如此的地质转变。
仿佛一点点被吃掉的食物。
“地球”是不可再生资源。
(对于人类而言,)所有的星球都是。
或许,整个宇宙也同样。
但是眼下,我们还不需要担心那许多,星辰崩裂,星云璀璨,宇宙的时间横幅拉长,像被抻开的面条,人类在其中受到无限挤压,一直反向膨胀着,似火箭蓄力,仙家结印。
这是毁灭之前的平安,但是我们永远不用担心明天。
因为那依然遥遥,几乎永远不会到来,沙子不需要关心地质迁移,或者说得范围更小一些,下一场春绿什么时候为自己披挂。
因为在终端来临之前,渺小已经被无垠挤压成了齑粉。
在宇宙整体的变迁之中,沙尘没有粉末登场的机会。
在戏台搬移的时候,戏子并没有出台捏兰花的机会。
压榨,泯灭——
毫不费力,无痛无灾。
因为微不足道,甚至不配被赐予“痛苦”。
痛苦为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