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的人类赚钱都是压榨自己的亲人,从兄弟姐妹身上揩油榨血。非一家人是理解不了人类‘文化’的。”
“因此这么看,文化基于欺骗,同室操戈,九子夺嫡,烽火搓金,雕凿须伤,艺术带晦,传承:撕心裂肺。这样在罪与血中杀出来的千万年文明,人类把它叫做:淬炼、提纯。”
“上帝从伊甸园中流放了人类之后,世间再也不存在纯粹的良与善,根绝,无异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活下来的我们每一个都是恶魔,因为记忆里还存在曾经的伊甸园,所以下意识问心追逐着早已经丢失的良善,努力钩织美好,用唯独剩下的恶之方式。”
“善良来自伊甸园。”
“那是人类遗失的宝物。”
“这是吃下禁果的惩罚。”
“而且,夏娃吃下去的实际上并不是禁果,而是诱人的欲望。撒旦是欲望的爪牙,它身上不存在美好,也天生亲近黑暗污秽,始祖选择了为伍,所以上帝才会失望、生气。这就像认真教育的孩子居然为了一己之私去偷盗,悉心培养的储君竟然为了爱情私奔。”
“可笑至极!”
“因此,那名为欲望的禁果,它是通红的苹果。色泽鲜艳,惹人垂涎,实际上味道酸涩欠佳,这就是‘欲望’被满足以后的感觉。”
“另外,如果不是这样,就更加不会存在以全世界为基础单位排列的各种榜单,比如福布斯和电影票房这一块。”
“……您说呢?”
青年在不停地结出累累硕果,盛造出一桠金秋之后,递来一个喘气的空间。
景象实在美丽,仿佛听人讲解古宅中一砖一瓦的文明,一字一句都是学习,一分一秒都在进化。倍加吸收精华,能助我快速成长。
老狐狸尤其敏锐,特别是其中饿了许久的,千里之外闻肉香,路迢迢也乐遥遥。
老韩露出赞同的神色,他重峦叠嶂之内,一双被昏油裹到发亮的圆眼睛从内部真正透出一点光彩来,仿佛珍珠变成了半透明的质地,看起来更加稀罕了。
老实说,他愿意跟这样的人说话,这种话题虽然对于解决眼下的问题没有多么大的用处,但是却可以让一个人在泥土之下看不见的树根扎得深一些,对于长远来说有好处。
总之,肯定强过了酒后聚会的溜须拍马吹牛|逼,那是让人脑袋浮骚,充满泡沫的轻微毒气。
泡沫膨胀时,人看似红光满面,滋润潇洒,但是很快泡沫崩裂,人在瞬间就会变成瘪掉的气球,枯萎老朽,一夜白头,一朝十载。
所有不敌欲望引诱,靠违禁药物维持“体面”的明星都是这样,这是最典型的例子。
沙涩口感的生活中,浸泡在一大锅苦菜粥内的人们也是一样,高度忘忧,来去如风,稀松了,还是咸淡不见秾甜,大多难堪,落魄。
风雪才须烈酒驱寒,滴水只解片刻干旱。
甜是“富人”的奢侈品。
非贵但高昂,比如鱼类三文鱼,水果中的荸荠,蔬菜里的百合,城市的中心地皮。
对于老韩来说,既然都是闲扯,他当然乐意听点高大上的。
空虚缺乏才急于补充。如果已经有了高处的东西,并且填满了肚子,反而会向下追求那稀罕见得的风景。
比如,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会好奇乡野粗食的味道,穿惯了绫罗绸缎的人想体验土布棉麻的质感。
人总是贪婪,贪婪让地球繁花似锦。
又像糖,过度为败,适度增益计良。
他抬了抬手,给予邀请和肯定,动作之间示意:你继续说。
尹煜佑了然,他已经放松下来许多,沉浸式的“绘画”是对他紧绷的神经与皱缩灵魂的按摩,按摩让人舒展,舒展使得随心,紧张使灵魂丑陋,灵魂丑陋使得皮肤缺水“枯老”。
人就“不好看”了。
青春热情洋溢,对世界罕有缺荒——心灵上,根植深处。
于是,他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慢慢转动着它,甚至放在茶几上小幅度地拨弄。
仿佛猫咪逗弄毛线团子。
要知道,生性机敏的小动物只有放松下来的时候,才会开始玩耍。
这是信任无形的体现,这是人心花开。
老韩当然看见了这一幕,成精的狐狸眼界和眼力是普通狐狸的千万倍,自然高超于人,因为一个人只不过才相当于两三只普通狐狸。
千年的妖比人还会做人。
是“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