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很多条路可以走的情况,大部分人会思索片刻,仔细斟酌,毕竟脚下的路叫作人生,它就像血管,直接和心脏(人)相连。
人生这盘棋例如常弈又不尽然,它同样只有一枚王棋,但不同的是,这枚王棋相较于其它拥有绝对的主动性,甚至这整盘棋都需要靠那似乎微不足道的主动性来驱策,就像心脏之于身体,齿轮之于钟表,那就是不断移动的“自我”,纵观即人。
对于尹煜佑这位青涩的自我船长来说,如果现在选择“接受”之后带来的危险太大,超过了身心的承受范围,他愿意选择更加稳妥的办法,为了达成目的,所需要背负的那份辛苦和枯燥也甘愿承受。
但是展现在眼前的光明大道就像通往皇宫的路,平坦干净,金碧辉煌,不像背后的森林,黑漆漆,阴森森,或许里面还弥漫着毒瘴气,并且潜伏着无数野兽……可能进去之后不出半刻钟,他这棵脆弱的嫩苗就会丧命。
命只有一条,如此脆弱,宛若纤丝,不似风柔,却比风轻。
所以,他这么犹豫着。
而那份私心正是煽动尹煜佑最终下定决心的东西,它不是决断因素,但却是非常有用的加速剂。
那也让他彻底放下犹豫,压住全部的不安,整合自己的本来与主要目的,选择签下这份全新的,未知苟里的合约。
吸引彷徨饥饿的他迈向皇宫的那块饵,其中的香味引子是老韩在方才的那一番滔滔不绝之后,于末尾处随意缀上的一句话,或许无关紧要,只是接近于一声叹息的轻渺东西,犹如晨雾,离似薄纱,但是却重重落在尹煜佑的心里,并且留下了深深的,清晰的痕迹,似乎雨后泥地中的车辙,被太阳一照,微风轻抚,快速定型。
成为山壑丘陵,那即是一个人的心情“地图”。
读心者,先明者,问此图,占精卦,得其人。
这是特殊的“算术题”。
老韩当时说:你做出头之后可以帮助孔峻熙分担一些,让他不至于太累。
他大概是这么说的,字句不详,本义合同。
尹煜佑因此就回忆起来,那位红人现在有多累呢?
人总是以接收到的一念一息而被勾起实际无限的回忆,这是信息收集处理器的必要机动性。
人是流动的黄金,也是流动的铁石。似不动,实不息,动静问心,立体为生。
万物都是如此,只是人更加敏捷,就像是:最高级的AI。
而大脑所储存的境,是无垠的海。纵然内容丰饶,也尽储存于海水中,拘起时,才嗅得水中万千,每一滴都相同,每一滴都不同。
“人生”就是海水中的各种矿物质,或许还有细菌,那也是自然的“矿物质”。
人不能以人定大象,蚂蚁不足以识穷。
而从表面上看,其中的丰富皆不可肉眼见,明白,不过是寂寂平平一展虚,形空。
有的东西就是这种类型,其貌不扬,味觉礼炸,包括人、食品(馒头)、使用物件……
而有的东西则一鸣惊人,脱颖炫目,比如彩色的糕点、漂亮的宝石、天生的明星……
回到正题,帝盛娱乐中现在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当家艺人的日程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仿佛节假日的热门景点。
放在之前,神龙再怎么忙偶尔还能在主楼里见着,特地蹲守的话可以拍到他几乎每天上下班回别墅的痕迹。
现在,整个公司当中除了那几位随身的助理和工作人员之外,其他人整天见不着大明星的面,他就跟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是偏偏此间到处是祂的留息。
用个不恰当的形容:人走茶未凉。
有人偷偷在心里调侃,这下子那位是真正的飞升了!
甚至于,就连庞绅勋找寻祂都需要预约——这是一个小主播在路过主管办公室的时候无意之间听到的。
而且,孔峻熙现在但凡出现,每次必然带着厚厚的妆容,而且行动内容不是在后台准备登台就是正在台上表演。
各种各样的“舞台”。
哪怕是日常情况下惊奇地出现,犹如菩萨临尘,他的妆也比之前更加夸张,看不清底下真实的容色,跟粉墨登场不辨本色的戏子没有区别,都仿佛是在脸上烙饼,不过那并不能吃。
二者的区别只不过是一个套着古装的壳,一个披着时装的皮。
内里的本质相同。
想到这些,尹煜佑才反应过来一些东西,他感慨:自己现在真的身处在梨园当中了,这是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他只是从小喜欢跟着妈妈看宫斗婆媳阴谋政云剧,后来成长了,人生的第二道门槛刚进入,才落下第一脚,怎么就亲自深入这其中,成了戏中人呢?
他不知道自己会是池中莲,还是碧荷,亦或者……只将化作无数泥土中的一捧?
成为无名无姓,无痕无俱的骨灰。
无聊无花,庸庸至极。
对了!
他脑子里一亮,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一只翠绿的雨蛙,不同于荷,也不同于泥,是这复杂富饶的池塘里一位清新别致的小小歌唱家,是屋子里安静待在角落的八音盒。
偶尔,会被照料。
经常,寂静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