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穷人和金钱的浅薄宿缘,定然有水深,定然不刻痕,老也生丝,秃阳须洗。
具象化一些形容,仿佛油炸糕里没有糖,饺子里面没有馅儿。
不成风味,不知滋味,只尽苦楚。
似这无糖的昏,引暮的沉,神明哀嚎。
叫人难堪。
但是,心道万千也浮沫,无根当散,容颜流朱,修经不入禅,女儿追夏花,高僧长万里,老鬼盼轮回,生生舞经纶,青草织菩提。
当面前的人抬起头来的这一刻,尹煜佑感觉到了一丝少有的甜与爽,宛如一缕风拂面而来,纵然是在这样混沌压抑沉闷,无热自躁当焦心——蒸笼一般的天气里。
孔峻熙的脸,像是一束光。
恍如仙郡见观音。
为什么呢?
尹煜佑不由得问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俊美无双的容貌,或许是因为自己也下意识想要解决那道在最近悄然滋生的隔阂,让这块田地恢复“健康”,回到青翠,追求美,组织良,成全善,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难得的熟悉感,像港湾,像小奶猫感觉当中妈妈的怀抱……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这好奇怪。
自己并不是同性恋,难道仅仅是因为追求美吗?
如果答案是这样,那股熟悉感又怎么解释?
这个等式不对,不对!尹煜佑在心里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念头。
他在一时间有些迷茫,找不到正确答案,仿佛迷途的高中生。
荷被按回水里,池塘又变得光秃秃一片,只剩石壁,以及无尽的呱噪蛙鸣。
没有夏蝉,明月,清风。
烦躁,烦躁,只剩烦躁,望废尽头,挣扎不破的烦躁。
什么时候才能毕晓?让人浮头?
他找不到答案。
他听不到蛙鸣。
他几乎要丢了脚根。
成为风中的花儿。
随意飘零,下场惶惶。
尹煜佑画画的时候喜欢深入刻画,他的笔触以轻快而不失细腻著称,这完全是由内而发的行动,因此在对待不由自主感兴趣的问题时,他也是这套逻辑在内里运转。
画画找不到灵感的时候,笔尖就会乱转,看哪里都不如意,天转浓阴,随机暴雨。
正如同码字的中段写散文,插随笔。
随心乱动是无踪,一字一符寻红枫,那路只在叶眠深深。似近,非远,却飘渺,如同仙帛,似牛郎追妻,汗织亡白路,觅觅,汩汩,谷谷,呱呱,哇哇,娃。
荷在叶儿深处。红在你心中。
希望不死。
佛禅不灭。
有经验的老人常言,一个人的书画行卧可以看出他的性格以及为人处世方法。
艺术生尤甚,因为这些孩子相对其它而言,是“纯白”色。
“Hi!”荷花轻动。
却已经漾出一波甜香,虽然对于巨日丝微,却于蚂蚁而言,泱泱不绝,绵绵不息,是为生命之源也不称奇。
日于凡不可攀,于夸父为玩物。
尹煜佑瞬间红了脸,荷香爬面,粉红映宣,此时此刻,他就是一只局促不安的小蚂蚁。
现在被这巨大的芬芳吹袭到有些站不稳。
于是,他感觉到了自己池塘里的那些小粉丝看到他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只怕是更加酸涩。
看到尹煜佑在局促,孔峻熙主动地又一次开口,“好久不见。”
很生涩的借口,尹煜佑想,他们明明一个星期之前才在法庭上见过,中间甚至没有隔了超过半个月。
远远谈不上“好久”。
除非,他说的是以这样素面的形式,因为人们在大多数时候会下意识觉得,素面贴描,白纸宜添。
在人身上,也是一样。
当一个人回到家里,卸下所有的伪装时,不管是学生、教师、校长、官员、警察、白领……他(她)都会变得更加容易被亲近,轻易便被染上别人的颜色和味道。
那可能是家,也有可能变成愁。
尹煜佑踌躇着,自己不可以不理人家,可是说什么才好呢?
想了一会儿,他憋出半句磕磕巴巴的话,像没有醒发好就蒸出来的馒头,“我们……”
可惜,就连这句话也没能说完。不好看的硬馒头被猫给叼走了。
孔峻熙打断了他的话——
(为了避免让情况变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