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话也不是贬义的,只是人类太渺小,所以看着流星便觉得宏伟,看着太阳便感叹连连。
我们所认知的奇迹,对于神明来说不过是尘埃飞舞。
反而还呛得祂难受。
这个尘尘岁岁追求大同的世界本来不尽相同。
参差梦想齐平。
短暂奢望永恒。
贫穷幻视富裕。
饥饿想要饱腹。
万物自出生之后都萌发了天定的智慧,我们居住在一个充满智慧,甚至以人类的视角而言,已然是“智慧”本身的星球上。
这一点体现在同一个方面:大家都在下意识追求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就好像是中秋节全国几乎都会吃月饼,只是月饼的形式和食用仪式各不相同。
比如,因为此间完美悖论,所以无数生命都在期盼它的到来,甚至努力去追够,仿佛追赶着七仙女的董永,试图抓住飞马的小克劳斯,致力于让动物说话的人类。
而繁衍,不过是万物为了达到这一个根本的宏愿而因由智慧自动萌生的施行方法,是实现的渠道。
就像教室和走廊。
就像开花和结果。
就像滴水和水珠。
而这个渠道本身,则像密室解题,小儿算数,蚂蚁攀登,是最笨但绝对有效的方法,只是需要持之以恒。
所以万物拼上了自己全部的光阴,荏苒不移,只为了图一个永恒的盛夏和最圆满的姹紫嫣红,哪怕它是遥远到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梦。
敢做敢当,敢爱敢恨,这何尝不是一种平坦的伟大呢?
勇气让最平凡的植物开出绮丽的花。
换个方法切苹果,你会看到五角星。
但是,纵然这种最土的方法笨拙到了极致,你不要急着嘲笑它,且看秋实。香气飘烈时静眸,心门开,思绪发大:能爬上葡萄树顶的蜗牛值得敬佩,同行以及外行,同族以及异族,光明以及黑暗……因为彼时熹微破古,尔当蒙那攀登到的不是树顶如此简单,而是蜗牛绚烂开阔的未来。
哪怕肉|体枯萎,灵魂也早已到达。
它翘起了世界的一角。
一只小小的蜗牛,尚且如此顽强,堪称一个伟大。
它是蜗牛一族一角的黎明。
黎明向来不狭隘,不为私人所有,而面向诸公,犹如大雨倾盆,乃天公敬茶。
人必受之。
而且,人的成长,万物的成长,尚且是一步一步踏足,一点一滴攒聚,从来没有一夜拔骨,揠苗为亡。
那是在向死神招手。
我们看向愚笨,奔向愚笨,秉持愚笨,本身为愚笨。
能和孩子交朋友的大抵也是孩子,不管他披着竹笋还是竹节,或者是成老死枯不同形状之竹衣。
内心里,必定留有一片青葱。
哪怕一滴,放大了看,认真了研,也是一片。
亦或汪洋。
此间不存在一滴,任一可视无垠。举个遥远的例子:天空中不存在单独的星星,群星才璀璨。
世界偌大,我们渺小,可是爱情无量。
因而爱情伟大,神明是爱情的化身,是它的衣角。
而拥有它的我们也能发出胜过光年,刺破黑洞的光芒。
“母凭子贵”。
我们是下一个维度的神明。
数目是爱情的一种异性单位,其下犹如富豪的房子,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另言,回峰,车掉头,蝶绝恋花,人重新爱上初恋:
神居高窝私,受苦的便只有人类。
神打一个哈欠,大地上便霹雳连连,恐怖震颤,灾厄横飞,滥滥不济。
柴禾连舞,磨刀霍霍向长青。
逆反天罡也。
是荒唐;
是灾难;
是寻常;
是人间;
苦难也;
不受之;
不得不受之;
否则便不能活。
都是为了活着,尘埃俗念,而已。
本来不扰人,可是尘埃纷纭,九离也叹。
尘便不幸。
宇宙说,谁叫你们渺小?
所以,身为一粒最普通的尘,哪怕心里再怎么翻腾覆涌,在事实层面,在现实当中,黄耿耿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逃脱自己既定倒霉的未来了。
一副手铐会让之后残存的一切美好实现和正在建设的可能性被扼杀扫除,殆尽。
手铐是明晃晃的,一尘不染的,留给人的未来却是肮脏不堪,锈迹斑斑的。
这要怪手铐还是个人呢?
这要怪生命还是生活呢?
他感觉,影响了自己人生的一滴,那不仅仅是一滴黑点,也绝对不只是一粒灰尘,而是一个巨大的,恐怖的黑洞。
专门用来在精神层面,吞噬光明。
即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