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许多人察觉不到,只是本能的恐惧着黑洞。
及其中纷飞的一切,包括任何带有黑洞特质的东西。
所以大多数平凡的,懦弱的,内心卑怯的,没有勇气的可怜鬼,即一切看不见大黎明的人,他们像看见猫就瑟瑟发抖的小老鼠。
他们排斥,或者说是畏惧,如此抗拒着自己恐怖的存在,坐过牢的同类便是其中之一。
对于他们来说,解放了自己底线的人,向下突破天性,做了名为堕落的事情之后,便拉低了自己的身价,和野兽没有特别大的区别,也就只有仅剩的理智和直立的外形,以及还穿着象征文明的衣服,再加上并没有抛弃人类的勺子——语言,这些最肤浅和表象的,一揭就落的东西了,与陈皮无异。
当基础成为角质,这是一个人的过度幸运,这是火焰纵情燃烧,即为从一滴开始,无拘无束,向着莫大所延伸,扩展的无限悲哀,终于会将一个人的所有和即将所得,吞噬并殁,唯遗一片漆黑。
宛如蝗虫过境,只不过更换成了更高级,更不易察觉的分子形式。
那就是现在的黄耿耿。
看似还是个称得上完整的人,其实已经是蝗虫啃噬过后的坟岗风铃——臭骨架一副了。
骨架不关切肉质及其一切,不闻花香与浊臭,只是独自待着,完全封闭了自己。
他真的犹如死人一般。
因此,当孔峻熙大言谈到他胳膊上的那些抓痕是被他在大楼里那会儿弄出来的时候,他也只是趁着对方没注意自己,淡淡地瞟了一眼而已。
完全不打算予以反抗,没意义,没必要。
反正他说的话没有人听,反正人们都觉得,垃圾只能散发没有用,还有害的臭味。
当时,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来着,你猜怎么着……他根本就没有指头,所以,这样的他要怎么“抓”伤他呢?
他只咬在了他的裤腿上,连小腿肉都没有碰到。
他不能那么做,当然也没有那个胆子。
因为那会加速他的死亡,他当时是要求救,并不是为了找死。
他想活着。
大家大概是都忘了这一点。
一定是的。
所以,这世界真可笑啊——
答案这么清晰,却没有人愿意看一看,而是信由一个健康的人胡诌。
说到底,在心理这方面,孔峻熙又健康了多少呢?
据他所知,他只会比他更加难堪,只不过,那种深重的臭味被华丽的皮囊包裹着,洞穴借由昂贵的物质编织细密,提升了密封性,致使谎言成为“完美”。
让大多数人认不出来,看清的也忌惮它属于野兽,不同于人的真实威慑力,不敢言明,只得暗灭手提的明灯,成为维续黑暗的罪魁祸首——之一。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班级里有同学跳楼的时候,整个学校的人都是嫌疑犯和杀人犯,哪怕只是边远地区那些“潜在股”。
分子不会变成巨量。
杀人就是杀人。
他也杀了人。
这不用质疑,至于他当时的心思,无从察觉。
最起码,对于别人来说是这样。
三角形是稳定的,物理(在局限内)是恒定的。
没有太空望远镜的时候,人们看不清月亮的真面目,只以为那是一颗发着金光的珍珠。
事实不然。
那只是一颗早就“死亡”的石头,在无尽的实质虚空和只得消耗的轨道中。
说白了,一个恐怖的成人童话:我们每晚仰望的是尸体。
人类捧起(无意义的)死亡并盲目赞颂,还高歌宇宙的泡沫——那是神的口水,帝王已矣。
仿佛岛国的口嚼酒。
林间的槟榔宴。
人类以为它是上帝赐予的“救赎”,是鲜花,其实那是被卡车拖拽的行尸走肉。
苍苍碌碌,死辘轳而已。
真正值得赞颂的是“自己”,我们的种族和个人本身。
你我才是破土生根含茎的明月与鲜花,不要弄错了。
这其中的荒唐混乱,已经没办法用简浅的语言来形容了。
世道无序,此本良序。
良俗才背,即序当乱。
世界的真相是爆炸,无意义的。
爆米花创造文明。
创造你我捡得文明的是人类。
制造面包的是人类。
所以近地而言,身边的人比宇宙更加重要。
因为那是你的面包,温暖,心脏源泉和欢歌笑语,是你的灵魂可栖息之地。
有了身边人,灵魂才不用漂泊。
身体便不想要成为孤魂野鬼。
不凄凄,背戚戚,负济济,复机,不复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