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谁叫黄耿耿自己不争气呢？

从上次接触他的同事生病了之后，不爱干净的人在申衡宇的认知里，就成了行走的病毒仓库，腐烂了还要入口的肉，以及重新复活的天花和中世纪病毒全家桶。

总之，不得不防。

尤其是喻锦安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哪怕很健康，也总是处于亚状态。

“申哥，我们是直接把他带回局里吗？用不用在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摄像头？虽然可能性不高，但我还是担心会有像他这样的人在女主播的直播屋周围装针眼，尤其是刚才那位那种自带话题度的。”

喻锦安听话地换了个姿势羁押黄耿耿，顺便抬起头来扫视着周围，搜寻有可能被落下的猩红色眼睛。

“这样，你看着他，我在附近找找。”申衡宇吩咐着，只得了喻锦安一记点头的回应，就立刻去了附近搜查。

仿佛急着回家吃饭的毛孩子。

喻锦安当然不会争，这种活儿受过专业训练的申衡宇比他做得更好，而他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力气够大，摁住一个小毛贼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怪不得所里的同事们都说这个黄耿耿让人畏惧，他的这身味道可真不是一天不洗澡就能练出来的。

仿佛贫民窟里被尿渍覆盖了无数层的老墙壁，仿佛逆转的布达拉宫外墙。

臭到了大师级别的境界。

这也是诗。

他印象里身上最臭的年轻人也就是之前跟着老同事查一所电竞酒店房的时候，有个男生正在里面打游戏，据他自己说，为了爬榜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身上都馊了。

那个人，三米之内无法靠近。

黄耿耿则属于，他一来，整层楼都要臭一半，仿佛一朵霸王花开放，杀伤力更大。就好像吃了臭豆腐和鲱鱼罐头还有折耳根韭菜包子以及没熟的鸡蛋之后，放出来的混合连环屁。

崩得人感觉坠入了迷雾当中。

脑子昏沉，生命凋零。

——一点都不夸张。

就算是现在这样，只是单单待在他身边，他都被熏得有点睁不开眼睛，更别提刚才震撼的扒衣服环节了。

奶奶说，经常住在发霉的屋子里人会生病，换成不爱洗澡的人估计也是一个道理。

要不说，还是申哥勇！

对于这个人来说，恐怕这种味道都不是馊了可以简单形容的，而是不知道发酵了多少次的老面，细菌光靠繁衍都能自动组成一个师，把面给拱起来，造出一片活的金字塔——就是待在铁扇娘娘肚子里的孙悟空那种情况。

他正遐着，周围出现了熟悉又让人意外的声音。

“申……申记者，你还在这里啊？”

是尹煜佑，听口气，他差点脱口即暴露申衡宇的身份，还好及时打拐了方向盘。

喻锦安跟着松了一口气，回过头，看到申衡宇正好指了指自己这边，在介绍着，“本来要走了，结果抓到一个可疑的家伙。正好你来了，就帮我一个忙吧。”

尹煜佑提着一只袋子，他是好心来给沺恬伊送饭的，正好路过这里。刚才那一番取证结束之后便到了饭点，想着乔佳欣被支开了，沺恬伊现在又不方便行动，他就多跑了这么一趟。

这是个贴心的家伙！喻锦安看透了尹煜佑的行动来回，嘴角出现一丝笑容。

尹煜佑侧过头，仿佛黄山的松和被扯着脖子的鹅，他看见落马的人是黄耿耿，那家伙被反剪着四肢，上半身的衣服没穿，身上都是伤口，像拔了鳞片的穿山甲。正疑惑着，目光转焦，他又看见申衡宇手里多拿了一个手机，便猜测道：“他难道是偷拍又被抓了？这个惯犯……”

不等回答，目光再次流转，看着附近那个刚才大家待过的位置，他脸上的表情登即僵住，声音也绷紧了，“他难道偷拍了我们刚刚……取证的过程？”

尹煜佑的声音有点抖。

申衡宇害怕又有人过来，边走过去给黄耿耿穿衣服，弱化目标，边解释道：“不止，这是找到的第二部手机，里面除了偷拍的东西，还有他偷窃的证据，第一部手机里拍了我们刚刚的行动。也就是，这个人这次必须得拘捕了。”

喻锦安要帮忙穿衣服，被不动声色地拨去了一边。

他以为是申衡宇喜欢主动一些。

申公子自然没闲空注意这些背后的小九九，他看着尹煜佑的目光变得柔软纠结，样子有些犯难，“我给你说过我们办案需要证据，还需要有人报案。虽然就这么抓他回去也行，但是我们两个这次行动没有通报，帝盛的事情一向特殊，所里也没有因此立过案，这样就免不了弄出很多麻烦事，很可能会影响到我之后继续调查，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如果是有人撞破了他偷拍，主动前来报案，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尹煜佑会意地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摁下报警数字，“我懂，要将被动化成主动嘛！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来报警。”

他环顾四周，“正好，这附近没有摄像头，他偷拍的东西只要不交出去，那就一切都好说。”

喻锦安：“最起码不能现在上交，不然……”

他和申衡宇对视一眼——

“打草惊蛇。”

两个人异口同声。

在摁下报警电话之前，尹煜佑却又有了一些迟疑，他看向申衡宇：“他这次……情节是不是已经算严重了？是不是……会坐牢？”

想到这串号码一旦拨出去，他就成了无情的刽子手，直手斩断了一个人的未来，身份会发生微妙的改变。

在肉眼不可察，心却倍觉灵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