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整杀人动机的正当防卫还是正当防卫吗?
人心由人情构成,人情浓稠模糊,没有一个清晰的边界,因此,法并不完美,总有漏网的沙砾。
请不要怪罪法律。
一切缘于人。
人必活。
但是奈何,当时定论匆匆,仿佛大家都急着回家吃饭,便让小老鼠给逃了。
于是,果然——贼心不死,它今天又出来害人了。
一身病毒的老鼠走到哪里都是个祸害,下水道,地板上,厨房流水席,卧室床铺,商品货架……
通通要被祸害。
最好的办法就是仔细盘查之后定罪。
在申衡宇眼里,先断人命,后思人情。
杀人绝对是需要斟酌的罪过,不管前因如何编织,怎样绽放。
神佛也一概而论,不得幸免。
王子犯法自然与庶民同罪。
这是理所应当。
这是天理赫赫。
狐狸如何花言巧语也遮不住自己那根异于常人的尾巴。
杀人犯在申衡宇眼里就是那些藏不住尾巴的狐狸,就像法海眼里的白素贞。
还比,情侣眼中的“西施”爱人。
虽然是反例旁类,倒也触通。
世界上没有绝对堵塞的亡境,一切都是自己眼光不够高(实力不够强)。
胡思乱想在将眼前“嫌疑人”的衣服完全剥离身体之后刹然停止,愤怒也一时间忘记了跳跃,瞬间变成了无垠的震惊——
犹如无丘的大海,一口吞不下。
人间没有夸父,但是有祂的儿子夸张,而且遍地开花,人人倚之撒泼——
黄耿耿的手指被砍断了,十根手指都断了,腐烂的味道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怪不得他一直在抖,眼睛还乱颤,这样子倒真像是一只可怜的老鼠。
申衡宇的目光流转,鼻尖翕动,他仔细嗅了嗅,血腥味似乎来源于这个人的后背。
喻锦安也发现了,他伸出手,就要把黄耿耿背上的衣服掀起来,申衡宇制止了他。
他亲自上手。
这个一身病毒的人在附近的派出所也是出了名的。
这是个麻烦精。
黄耿耿后背的衣服不太好处理,布料黏在伤口上,一动就扯出了很多血丝,仿佛在剪一块丰厚的芦苇。
他疼得哇啊怪叫,声音沙哑得厉害,乍一听,好像很多天没有喝水了。
申衡宇敏锐的感觉情况有些异样,这个人上次在所里的时候性格并没有这么……腼腆?关于“他”的解析,只凭借当时的一角印象实在是拿不准确。
人本身就是复杂的。
“小民”更是其中之最族。
如果要说他安静,为了自己开脱的时候他口若悬河,简直能去做商品推销,哪怕当时还披着一身伤。
那个样子,简直像为了“生命”这一个目标而极尽绽放的,火红色的花。
世人都爱花,尤以红为常。
说实话,撇开职业素养,回归一个人的身份而言,他很欣赏这样珍惜自己生命的情况。
因此也在心里高看了他一眼。
所以当时,他还是送了他一个微笑的。
他喜欢所有不顾一切,拼尽全力活下去的家伙。
纯粹只是在这方面,剩下的要另行判断,就这个根本来说,这些人“很可爱!”
他喜欢。
而身为人民警察,他最不愿意看到灾难,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更或者是一只猫咪,一只雏鸟。
就连一片落叶和一点花瓣凋零,都会引起他的唏嘘,只不过,木头的爱情埋在了疑似的冻土里,需要敏锐的精灵挖掘。
才抽芽,为世人短赞长颂。
明灯的第一步是点亮,在此之前,一切条件都已经具备,只待东风。
而世间少精灵。
但是,如果就此说这个人闹腾,那也是不对的,仿佛只吃了表面的一层奶油就给整块蛋糕定味,又仿佛是看到菠萝和披萨的反常组合就一眼断定这种食物不好吃。
理性分析,“反常”并不是褒义词,甚至沾不上边。
人类太容易产生偏见。
人类太容易依赖常识。
常识不等于常理,不完全等于。
因为,在没有机会脱困,以及不了解周围环境的时候,黄耿耿一言不发,缩着头待在角落里,用一双亮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就连大气也不敢出,活像一只警惕性十足的野兔或者流浪猫。
就连爪子和尖牙都不会轻易暴露。
生怕黔驴技穷,即遭虎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