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肠子被拖出来之后,一路延伸而来,所以血液淅淅沥沥铺成了一条罪恶的红线。
世界上的红线有两种,分为善与恶,善者结良缘,恶者败人财。
命为财主。
她醒悟过来,立刻掀起沺恬伊身上那件奇怪的大衣探手一摸,自家姐妹洁白的裙子上面肆意泼洒了很多罪恶妖娆的血花,纯色已经变成了狼藉的画,算是,不堪入目。
像是小儿在白墙上胡乱涂鸦,尽情绽放着无知与天真。
她的裙子上面硬硬的,湿湿的,还有一些破洞。不知道是只有凝固的血,还是有别的什么……脏东西。
她不敢想,只好低下头,用力把失去意识的沺恬伊往里拖。
现在这样子可不能被人看见,否则等事情平息,大楼里的人们光是唾沫都能淹死沺恬伊。
她太善良,承受不住这些恶意。
她的白花和她不同,她不过是黄泥,无论怎么践踏都可以重新站起来,再次被塑形,变得好好的。但是花儿折了腰就再难恢复,有一些美好和青春同样易逝。
花儿入泥作断亡,哪怕自私自利如她,也最不想看见诗意凋零。
在大楼中的缝隙之中,偶然抬起头,人们依然本能的希冀看到蓝天。
清纯的,不被玷污的。
而现代人,常常偶尔。
美丽是喂育灵魂的养分。
随着她的拖动,沺恬伊头上的帽子掉落,她才发现,她的脸色很差,几乎没有血色。
简直,不忍直视。
乔佳欣加快了速度,她相当怕被人看见,比起先送屋子里昏迷的沺恬伊去医院,先处理外面的血渍显然才是最重要的。
她只有一个,不能分身。
沺恬伊和她的口碑在公司里已经不算好了,这种事情大发酵的话,她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直接从俄罗斯被丢到北极。
路冻死,烂践踏。
她安置好沺恬伊之后,连自己的化妆品也顾不上管,而是跑出去快速打点了几个负责清洁的阿姨。好在一些阿姨就住在园区里,经过这么一招呼,很快就来了。
她们拿了钱和好处,骂骂咧咧地将长长的血迹给清理干净了。
这种事经常会遇到,阿姨们习惯了,也懂得规则,不会四处说,但是难免压制不住被迫早起的火气。
做到这种地步,乔佳欣还是不放心,她又塞了一些钱,吩咐阿姨们把大门附近到主楼这一段距离的血迹也收拾干净了。
否则,帝盛是存不住秘密的。
虽然很多人会去花楼买|春,但是当一位红倌儿的职业暴露于诸人之面,大家依旧会收起欲望,大肆鄙夷之。
这样最丢脸。
哪怕只有一个脚印,主播们也能千方百计找到是谁留下的,甚至能扒出来脚印的主人行程往来,会见何人。
蜂巢里全部都是蜜蜂,但凡有一点花香都逃不过它们灵敏的鼻子。
生活困苦又备受打压的人最容易滋生不满与阴暗心思,俗称:见不得别人好。
他们就像蚊子,只要找到一点空隙,就会钻进去往死了叮咬。
但凡当事人抬起巴掌,它们又立刻逃之夭夭。
不见踪影。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平白而莫名其妙的自己,你的愤怒毫无道理,被咬的人反而成了万恶之人。
简称:谁叫你活着?
随后,大雪会覆盖一切,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不管花还是刀,画还是血。
天神挥掌,人间白来,万种错付,付诸东流。
那天之后,沺恬伊几乎一度处于昏迷状态,清醒的时候寥寥然。直到今天她才彻底苏醒,意识也回复过来。
为了节省医药费,之后,她说什么也不肯住院,坚持着要回公司。
说是,不想让丑闻曝光,更加不想让自己的腐臭味被全天下嗅到,她现在害怕见到那些蝴蝶和蜜蜂,还有赏花的人。
她还说,她要继续直播,不能让公司觉得自己没用了,一刻都不能,那样会被抛弃的,大家就都完了。
仿佛,在地狱中走了一圈之后,沺恬伊被吓坏了,灵魂不稳,神思不宁,因此变得神经质。
甚至无法沟通。
这个“大家”都包括了谁,她不说,乔佳欣也不问,反正,她觉得那其中一定有自己,而且占据着不少关键的位置。
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仙女不会放着需要帮助的人不管不顾。
仙女和凡人的区别在于她们饱含众情,少有私罔。
否则便会遭到贬谪,沦落为凡人。
不过,沺恬伊不肯见其他人不全是因为羞耻,据乔佳欣说,那主要是因为,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观赏的东西,连身上的味道都是腐败的,甚至是腥臭的。
就像放了好多天的鱼,和一直不包扎也不上药的伤口。
得不到安慰的人就是这样的,旨于受到了重大挫伤,已经无法自愈的人。
伤口拖着不管,会一直演变成严重影响了生活自理能力,打垮“基础”的个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