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佳欣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这些时间刚刚好,足够自己忙完手里的准备工作,还能溜去餐厅吃个早饭。
她喜滋滋忙碌的时候,手机响了。世界最奇怪的一点就是你怕什么它来什么,恶劣得像一个没长大的顽童,像专行忤逆的纨绔。
没错,世界是纨绔。
我们人类和整个生态,包括小石头,都是它身上的金银财宝。
所以,纨绔在一众单调无趣的行星中间,才穿着锦绣的绸缎衣裳,富饶靓丽。
这是青春的地球。
载着青春的你我。
估摸着那个点联系自己的不是客户就是沺恬伊,因此乔佳欣没敢耽搁。她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捡起手机一看,原来是沺恬伊。
她问自己在哪里,还说要来找。
心有灵犀不言明,她就故意放慢了速度等,因为知道在这种时候她大概需要姐妹给予温暖,来上好一番蓬松暄软的安慰给自己放松。
而在帝盛能做这件事的只有自己。
她还有点用处。
她坏,但是春还有芽,倔强绽放在料峭的寒风里。
而且她也在期待。
但其实,之所以这么好性格,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沺恬伊大概会将商机带回来,那可是活的财富。
商人只亲己,故而,只亲钱。
财富不止于金钱,那都是最后的尸体。聪明的,真正的商人懂得盯着它们活着的时候,流水须引勿强拿,方法对了,财富自然会来。
滚滚不息,你不发谁发?
活的财富只有行家才懂,它叫:商机。
乔佳欣精明,她当然有这个天赋。
不多不少,刚好够织自己的温饱。
只要她不随便关心别人。
除此之外,她愿意等待的原因还因为一点情感——愧疚。
到底是她变相利用了沺恬伊,,明知是风险高的死路,还是将她推了过去涉步。
所以,她是在替她征战沙场,她怎么可以放置不管,怎么可以那么无情?
无情的人是真正的蠢货,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最无法长存。
维系商机这种财富的是情感。
商机是物质中最重要的财富。
“人”或者“生”这栋建筑,第一基础条件是情感,尤其是人,越高级的存在形式对“情”的需求越大,正如大体型的植物需要的水分也更多。
因此,物质的人类表面上依赖物质而活,实际上真正在供给的是情感,人类是情感动物。
就像花吃肥,人吃饭,摄入的不是饲料本身,而是其中的营养。
乔佳欣洗掉两个小时内的安排,重新计算着,早餐就算了,一会儿想办法买一点来,或者随便找个倒霉蛋客户薅点能吃的食物,当然,要两人份的。
正好借着别人的钱犒劳一下自己的功臣。
她是她的将军。
借花献佛的事情,精明吝啬的商人当然乐意之至,只要不花他的钱,还利他的天。
不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沺恬伊穿着一件大大的外套,戴着一顶几乎包住了半张脸的大帽子,脸上戴着黑口罩,眼睛被阴影包裹着,其中的神色看不清。
衣服不是她的,帽子也不是,都有点脏,但不算特别旧,可能是哪个好心人怕她冷,或者是怕她走光,临时发光发热,充当人间的太阳——赠予的。
毕竟在那种场合,大家一定都喝了酒,女孩子的衣服几乎不可能完整保存下来。
沺恬伊过去那中间就是当布娃娃用的,给人掐抱,给人揉搓。
自然不完整。
可以理解。
但,衣服是昵面料,入眼就能看出来很厚,这引起了乔佳欣的狐疑,初秋也不算冷,怎么就裹上了大衣?明明还不到端午节。这是窜季节尝新鲜?
叫个什么玩儿法?
还是说,“好心人”年纪大了,犯风湿?
另外,她早就扫了一眼衣服的品牌,看不太出来,有钱人还挺低调的。
谁料,敲响了乔佳欣的这间工作室之后,不等再寒暄几句,好歹互相看清楚对方的脸,沺恬伊就一头往前栽,直愣愣地倒在乔佳欣身上。
仿佛失去了操作线的木偶,仿佛承重碎裂,义无反顾下坠的花瓶,又沉又死,又突兀,还叫人措手不及。
仿佛,没有根的树,离了茎的花。
乔佳欣赶忙抱住她往屋子里拖,她习惯性地抬起头往外一看,当场就被吓得变了脸,原来的欣喜之色全消——沺恬伊的身后全是血,长长的一路拖过来,像是,刚从吃人的地狱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