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里的人们总鄙夷一个下位的俗气,之“市井”,其实,这个词融汇于整个人间,并不厚此薄彼,有了它,人间才其乐融融。
甚至这种目光浅陋不全的“鄙夷”本身也是市井的一种形色。
就像给一锅火锅撒了辣椒面,那么它会均匀的依附在每一种食材的表层,哪怕是不小心搅入其中的垃圾袋,依旧沾染一二。
神给人类的调料怎么可能是坏东西?市井这种看似无赖,被人类拼命压抑,却反而越扑越旺,如同光一般总是从各种缝隙中钻出来的特质,越是使用,其寄居者就越是坚韧。
逐渐璀璨,犹如钻石。
明星多是如此。
成人多是如此。
璀璨才可以退却大多数阴涩晦暗。
努力的想要活着,就会努力地活着,生存的欲望是“市井”这个看似渺小,实则宏大的命题中最普通,也最主要的部分。
在文人的眼睛里,它甚至可以称之为一个人性格里的精髓。
它是人类的脊椎。
“求生欲”是万物最坚韧的根,无关物种如何。它也是低贱的特质当中,最值得欣赏的部分。
求生欲越旺盛,越是为之努力,人类就极有可能活得更灿烂。
厕所里的花也是花,也有香味,也值得一首诗;
沙砾中的宝石也是宝石,不同于其它昏庸之尘。
当然,如果你不眼高手低,能安稳设定自己的目标。贪婪加上适当的满足,就可以成为精神的富翁。
精神具有凝聚力,灵魂赋有魔法,能够以无形的方式凝聚物质,所以先一步成为精神的富翁,如果生存欲依旧在,它就像精神钓在身体这只犬前面的一块肉,迟早勾引得人类不停向前奔跑,成为物质的富翁。
精神是肉|体的主人。
所以在亲密的交流中,有爱才更加绵密,感受非同一般。
尹煜佑不吃乔佳欣撒泼打滚或者撒娇卖萌的任意一套,他铁面不改,像风雪夜里敲不开的大门,让求助的人绝望,“从你身上,我只看到了对于利益狂热的追崇,你为了自己活着不计一切代价,这没有错,甚至还让我佩服。因为这个地方,或者说整个社会,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群众和个体的利益冲突不断擦生而已。”
“包括战争。群体和群体之间是大型的战争,而在这里,个人和个人之间同样存在小型的战争。就像天上的星星,哪怕看不见,它们也每时每刻,无处不落的存在着。”
“矛盾和冲突时有发生,和平里面一定带着不和谐的火药声,人间根本没有地毯式的太平。和平鸽扇动翅膀尚且可以造成千里之外的飓风,一块用来庆祝的锦锻足够让百十劳工哭泣,广场上的音乐声掩盖了多少辛酸的吵闹?”
“看吧,铺垫太平的一定是尸山血海,成就太平的一定是杀戮不息。”
“所以,你只是星星之中的一员,而我则更加暗淡一些。”
他的口气放软了点,态度却不改,声音还是如临寒冬,没有什么温度,让人听了难受,仿佛九天的神明从云幕之后传音训诫世俗。
让人畏惧,不敢高攀。
乔佳欣仿佛受戒的沙弥尼,她认真听着,心情逐渐安定了下来,波涛翻滚的内心海洋慢慢趋于平静。
其实,她本来不想听的。
师父总是能让悟空安定平神。
对于乔佳欣来说,来自云层之后,咫尺之间,迷雾之后,呼吸交耳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本来没有错,我承认这一点。但是沺恬伊是我的朋友,就不能看着不管。”
“很不幸,你做的事涉及到了我的利益,因此现在,我和你之间也产生了一颗星星,擦出了一点火花。”
“咳咳!火药!”灿灿故意咳嗽了两声,想打破一下古怪的气氛,也想稍微提醒尹煜佑:理是这么个理,可这话怎么听起来特别奇怪呢?
仿佛在生花。
一字之差相隔万里,古典文化真的磅礴,而磅礴真是可怕。因为薄弱的人类不足以承担全部,耍皮毛陋技走家串户,免不了给人家看错风水。
就像文章里的错字。
因为世界比文化更庞大。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断北斗。
乔佳欣也察觉出了话里的歧义,刚张开半个嘴,想借着水流打散面前威武的船队,好让她一条小泥鳅游过去,得以逃出生天,没想到里面的船长防守太严密,而且心如铁石,不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
仿佛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红倌缠上了包青天,奸臣登了海家门——全是白搭。
尹煜佑没有被两个人突如其来的异样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向,还在继续航行,“利益可以是涉及商业的,也可以是涉及情谊的。只要我觉得自己被侵犯了,无论内容是什么,这都算有利益冲突。”
“这是必然的。”
他兀自解释,两个人只好把心思拢正了,老师不苟言笑,做学生的只能收起花花心思,乖乖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