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为止,他没有别的选择,虽然是他自己把好好的路给走成这个鬼样的。
他问过庞绅勋关于自己收入被异常扣除的问题,那边的解释说是对他屡次闹出花边事件,导致公关部门过度加班的补偿,相应的到了他这边,自然就是罚款。
罚得一毛都不剩。
除此之外,还有公关部门帮他收拾烂摊子时候支出的费用,比如送礼和组局,这些花销公司自然会给报销,只不过账全部算在了相关的主播头上。
走公账,那不可能!帝盛的公账一向是用来给高管们花天酒地用的公共厕所,今天韩老板的老婆要买珠宝,明天那个高秘又要去旅游,都从这里支钱,所以里面压根存不了几个子。
这弄得各位负责人有点什么事情要解决的时候,只能,也只想问涉事的主播私人讨报销,甚至还要再往外掏点,反正话语权在公司这边,他们怎么解释都可以。
哪怕强制执行主播们也不敢说什么。
很多主播拿到的钱不会公示来去明细,也就压根不清楚自己究竟赚了多少。
这是帝盛的老传统,即老毛病了。
门槛低的家里乱是必然的。
因为可以进去的人太多了。
三教九流,混为一谈,就是一个小型的江湖。
江湖历来风雨多。
人最可恶的就是聪明向阴,借着芝麻大的权力尽可能为难手底下的人。
让大家都不好过,却滋润了他一家子。
这叫:狗官。
人治人,必然有漏洞,因为你我等同,同性生物知根知底。
兄弟姐妹之间往往是伤害最深,说话做事最肆无忌惮的。
人之恶向亲行。
可以说,是任东未自己把自己给作得一穷二白,他浪得从丝绸沦为抹布,如今只剩一条人还是完整的,没有被剥削。
就像不进赌场,但是在“社会”这盘中沉迷到无可救药的赌徒。
对于公司的做法,虽然不甘心,还含恨,但是任东未不得不理解,因为要是得罪了公关的那些人,一堆烂内裤被整整齐齐的曝光,他就不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也没脸大摇大摆地活着了。
到时候,他会背上一身的麻烦,真的变成带着一身病毒和灰尘,惹人嫌弃的厨房老鼠。
他可不想那样,现在就够惨了。
不能再惨。
不然没法活。
任东未闷想着这些,不由得冲着垃圾桶狠狠啐了一口,“妈的!那些狗东西逍遥快活的时候,老子却要在这里累死累活,时刻替胃里的仨瓜俩枣发愁。”
“他们花的钱有一些是老子赚的,可老子穷成这样,那些人却个个钱多得往外流,真TM不公平!”
“这狗屁世道!”
“那些都是老子的钱!是老子养着他们!”
人在接连好长时间不快活的时候,性格和脾气自然会变得很暴躁,这个时候消耗的都是文化素养。
长期挨饿的人无一例外的会变成疯子和野兽,读书不饱腹,家贫更弱纶巾。
压抑着野性的是文明,填充文明的是安全,安全的来源之一是饱腹,是基本需求被满足。
“人和人本来就是不同的,进这里的时候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家公司内部是什么样子。”小助理边整理直播要用的道具,一边笑着安慰他,“这是您自己的选择,而大哥你也坚持下来了,还做到了现在。”
任东未不清楚助理要说什么,他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地扭过头,一句脏话顺口飞出,丢向助理,仿佛掷出了一杆矛。
然后助理软软地接住了:
“我是说,您很厉害,在这么恶劣的地方做到了现在的程度,这么看来哪怕是出去也能养活好自己,外面只会更艰险。当然,只要您收敛一下那些太浪费钱的坏毛病,比如泡妞、吸烟、酗酒……”助理温着声音和脸,不怕死的往下续。
文炮也有属于火药的杀伤力。
“嘿!别乱说话,你还小,跟我是两回事。”任东未丢过来一小团废纸,它准确无误的飞进了助理的嘴里。
这需要一定的功夫,准确来说,需要没日没夜的练习,就像能针对各种题型快速找到解法和公式的高三学兵。
“你还小,别学我。”任东未的声音压低,嗓子里仿佛掺了一把黄沙。
这预示着青春的流逝,大名鼎鼎的江湖酒馆也开始漏雨,并开始破败了。
任何事物都有老的时候,春去秋来。
“难得看到您这么有良心!”助理习以为常地吐掉纸,头上竖起两只兔耳朵,不过是隐形的,另外,还是粉红色的。
这是开心的颜色。
大哥沮丧了好多天,他打从心里开心他愿意跟自己这么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