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这个牌子变成了小资阶层的心头好和常居处,算是在中偏低阶层中,一种“有眼光”的代表。
也符合庞绅勋的消费水平,算是他为数不多能买得起的奢侈牌子当中,性价比最高的了。
这家伙是带着诚意来的。邹木玮心想。
他又扫了一眼,那只袋子里还装着一个小方盒子,盒子扁扁的,盖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首饰,大概是跟衣服配套的,也许不是。
熟悉孔峻熙的人都清楚他喜欢戴首饰,常常叮零当啷的挂满身,八百里开外声先行,仿佛一个移动的首饰店。
而庞绅勋是整个公司里最熟悉孔大爷的,因为这位少爷算是他一手给带出来的。
离得太远了,还隔着障碍,邹木玮看不清小盒子上的LOGO,所以不知道首饰的定价。
这让他没办法清晰的判断庞绅勋前来的目的背后,那对应的索求范围会扩展到多少。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现在这个关头来这里,屋子里的大家心里门儿清。
人不是傻子。
邹木玮给孔大爷递了一杯水,好歹挡一下大爷已经蹿上眉梢的怒意,尽管这情绪其实只有些微,并不明显。
也只有距离最近的他能看出来。
但是庞绅勋可是老狐狸,谨慎一些对待更好,因为孔峻熙现在和公司的关系很微妙,弄不好就会伤害到双方。
而他能从孔峻熙身上捞到益处。
孔峻熙接过邹木玮递过来的水,他借着喝水的幌子了无巨细地扫着庞绅勋。
看着他手里的那两包礼山,他心里不禁觉得好笑,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圈子里的这头猪居然肯为了自己一介“乞丐”破费。
乞丐——他刚进公司的时候,这些人都那么称呼他,因为没有背景。也是因此,这些畜生对他的打骂苛责非常严重。
这是他现在对这些人没有一点好脸色的原因。
邹木玮是特地挑在这个时候递水的,庞大总管的表情虽然像尊弥勒佛,挑不出错,每道褶子里都堆满了笑意,没有任何攻击性和阴谋感,但是盛极必衰,他笑成这样恰恰说明问题很严重。
而且说真的,相由心生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同样的体型,人家佛陀们笑得就春风拂润万物,仿佛晨曦到来,这货却显得油腻无比。
慈悲和善良这两种东西不管是感觉还是实质,在庞绅勋身上都是魔鬼的良心——奢侈到几乎看不到,属于隐秘的款曲流通。
说实话,庞绅勋刚把脑袋探进来的那一刻,简直像猪从栅栏里探出了头,而且邹木玮明显瞥见,队伍里新来的那个女孩子被吓得抖了一下,但是出于良好的工作素养,她强压着自己的喉咙,没有让它叫出声音。
一个工作室就是一家人,他们家其实都不乐得见这头猪,大家照顾孔峻熙,自然向着东家,对帝盛那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峻熙……那个,叔今天来看一下你。”庞绅勋脸上又堆了一山笑意,他看着孔峻熙那张妖孽一般的脸,其上依旧是冰颜,没有任何要为了自己而化开的意思。
庞绅勋忍不住在心里怒骂,现在日子好了,粉丝多了,可算是让这条狗也开始养尊处优了,放在以前,他都是趴在地上给他们舔皮鞋的那颗烂石子。
啪!
孔峻熙用力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旁边,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庞绅勋一个哆嗦。
虽然这只老狐狸伪装得很好,从进来起就春风满面,但孔峻熙还是猜出了他内里那不友好的心思,他毕竟是和这个主管相处过不少时间的人。
俗话说,坐同桌或者同住一架上下床久了,旁边的人动一动身子你就会知道他要干什么。
而且往往猜得准确无误。
人是很神奇的生物,明明身体中没有专属的雷达,却能够通过经验积累盲猜出其它生物的行为轨迹。而且随着经验的增多,这种猜测正确的概率会相应的增加。
小狗也不是吃素的。
浅浅地亮完獠牙,看警告成功辐射到了庞绅勋身上。孔峻熙也没兴趣追究自己是不是震慑到了那糙皮厚肉之下的心,毕竟想和庞绅勋真心打交道,穿透了他的十八重皮甲还不行,还得突破内部那身一望无际的脂肪海,那才是真正耗费精力的部分。
尤其是靠近心脏的部分,脂肪是最厚、最油、最腻,最难突破的。
虽然说每个人的心都是肉长的,但每个人都会随着经历和心态变迁给自己裹上不同的铠甲来防护本心。有的,是和庞绅勋一样的油脂,只不过大家薄厚有别;有的,则是重重叠叠,玫瑰花瓣般的情欲;有的,则是看似光明正大之下的满地鹅卵雷。
他懒得和胖婶消费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