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切,是责骂;
是海参,是油条……
都叫恣意,都是烂花。
绚烂而连成烂漫,点滴成旺景。
人类在钩织一副活色生香的百景图,每个人都是一步线,自行扎针,这个世界的繁华我们每个人都有份。
正如学校里的知识每个“被承认的”人都有资格,都可以学习。
图景妙在“活”。
世界亦如此,墓园枯漠多无趣。
思想因为躲避障碍而飙飞到八百里开外之后,孔峻熙的一声冷笑把尹煜佑的思维倏地扯了回来,神仙瞬间归位,还得是玉皇大帝掌座。
他就像是牵风筝的人,而尹煜佑是不自知的宠物。
没得自由。
好在,他走神已经练得出神入化,邪修而正成,算是无意中一礼炮夺了城楼,从表面上哪里也看不出来,还以为他是在沉默着认真听讲。
以前,像个好学生,现在,像个优秀的倾听者。
艺术家都是闷骚的夜桃。
艺术细胞是酒精,拥有的越多,人越醉。
烂醉的,便容易彻底弄丢灵魂,丢了自己,那便是艺术中的悲剧,是花开到荼蘼,浪漫至死。
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只有关系特别亲近的,比如林逸和大学宿舍里剩下的几个仔子,才分得清尹煜佑什么情况下是在走神,什么时候又是真的在认真听。
别人没有这个能力,就连灿灿也需要留心才能注意到尹煜佑的神思在不在本体中停留,被圈着,佯装良马。
但是他知道,他其实是一匹野马。
对于灵魂爱出窍的人,非中家子弟没有办法应付,只能听之任之。
你没有办法要求一个艺术家按别人的想法做设计,那是扯淡。
缪斯不从凡人音。
祂是人间的引领者,星辰高悬于九天,不会降落。
而灿灿已经是整个帝盛最了解尹煜佑的人,没有之一。
尹煜佑动作自然地扭头,注意到孔峻熙正歪着嘴,脸上噙着一抹冷笑,那神色好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冽冽刀气逼人。
刀光折射进他的眼睛里,让孔雀莹着墨水的眼睛显得丝毫没有感情,似是被吃掉了,由内而外散发着冷气,似寒冰中淘出来的一对宝石,不只是握在手里,靠近了也冻人,还微微慑魂,似属冰与冬的天地间独一例魅魔。
那双宝眸里唯有的一点起伏尽是对命运的讥讽。这样的波澜不惊,似英雄老来笑坐龙骨谈当年骁姿,尹煜佑不敢想他初入行的时候经历了多少场暴风雪,而每一场“灾难”的持续时间又是多久。
而太过长久的暴风雪是可以冻坏一个正常人的。
或者是身体,或者是精神。
因为人的内外双重承受能力都是有阈值的,通常情况下外短内长,而拉得越远的弹簧,断开时崩打人越疼,轻者红痕,重者断牙。
后者才最危险,因为他们有很大的潜在可能性成为健康社会人群中的炸弹,不可触信,不能控火。
在集体水平相当的情况下,内忧外健的生物最需要被注意,他们就像组织中的间谍、人体内的病毒、仓库里的汽油、地上的水银、家里的小强、奶茶中的科技……
尹煜佑不知道,眼前人还是不是正常人?
他只能猜测,估计,相信,交付出盲目与大胆。
人与人相处都是这样,只不过在不了解的情况下需要付出的筹码会更多。“人”这座赌场和金砖银瓦搭起来的物质赌场规则相反。
因为人是磁极本身,人是镜子,万物遇人而逆转,这是人类的神力。人起死回生,攫夺翠机,活物遇人而亡,死物遇人而活。
人是玄妙,人是太极的法场,更是神的法阵化果,是活着的人参果。
孔峻熙稍微缓了缓神,似乎是情字当头的烈酒喝得猛了一些,心脏受不了,需要赞憩,但是壮阳很快就会平复湿洼。
正午的太阳是万物之凶,阎罗畏惧。
于是只稍了几秒钟他就继续了,不过,声音里仍然带着喝多了之后被烧灼的沙哑。只是不知道,那起坏作用的酒究竟是陈封的记忆,还是酸涩的心情,总之不会是甜味,甚至有可能……带着些毒。
“以前,我连睡觉的地方都不太好,干净就更谈不上了。”
“他们把我压榨得太狠,我根本就没有收拾周边卫生的时间,甚至顾不上吃饭,只能匆匆挤出机会收拾自己,好歹在镜头前面保持着光鲜亮丽,要赚钱啊!”
“所以啊,那会儿,每天每天,整个月整个月,我就像是住在了窝棚里,或者说得再贴切一些,是那种流浪狗的破纸窝。”
尽管孔峻熙描述得很生动,可是尹煜佑心里抽不出这个象,怎么也无法给臆想的框架塑形,但这其实不能怪他。
他一直生长在相对健康的人文环境中,还真的不知道流浪狗那种脏兮兮的窝要怎么剔肉留骨的安装到人身上。
他知道会有人这么吝啬,但是不知道吝啬之后开出的花是什么颜色。
说句贫瘠的话,他没开过这个眼界。
就连基础楼里的那种“别致”脏乱差,他也是头一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