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阴滋糜烂,光明和阴影并存,光明滋养治愈,是良药,阴影吃人毁人,是毒药。
毒药味美色艳,终绝,雪原。
之前他是向日葵,现在,他并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是金属,也不是植物,更不是花朵,反正不是人,总之大概应该叫四不像。
他也对着曾经的满壁辉煌嗤笑自己,天才如他,终究成了新时代的孔乙己。
怎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满园的向日葵,过去长势最好的一株终成了园外的异类和园中人眼里的垃圾。
这是天才的悲哀。
藏在淡如云烟的旷寥喜剧当中。
淡淡的辛酸最能腐软了人。
警惕生活当中的水银毒。
或许无毒无味,但蚀骨。
骨为人根。
同节而合。
没有气节的人是虫,随便可以被碾灭。
恶人也有自己的气节。
尹煜佑站在园外最终发现,差距之一是黄金,并非头顶的硬性条件阳光,原来他们扎根在泥土中,所以肥料就成了划分天才和庸人的差距,并不是自然风塑。
这一小局,大地赢过了蓝天。
所以,这个时代穷人不配追梦,有也被现实吞吃殆尽。
他活着,其实已经死了,尸骨早就干透。
他得出,梦想是灵魂开出的花朵,而妖精恶魔想要吃掉人类的灵魂,往往会从这些外在的花朵和果实开始下手,直到灵魂如树般变得几乎一无所有,成为枯秃秃的可怜一枝,像孤寡的老人。
由此,被负面情绪压着,根须逐渐松动,一个生物珍贵的灵魂轻而易举便被攫取。
所以有时候,脑子傻一点,单纯一点,目光短浅一点,似乎也是好事。
但是短浅又容易被长几欺负,如坑洼般接连不断,生活不幸,路如棉布过水——不平坦,还倒缩,把人蹂躏成纸球。
人不为人。
恶人、好人皆是如此。
总之这个世界是华丽的刀锋,不叫弱者好活,除非强者庇佑。
祖国就是这样的存在。
正如没有魔法的帮忙,骑士永远登不上玻璃山,触摸不到梦之所在。
这是美丽的童话,是苹果味的遗憾。
而被拔掉了灵魂,人便成了活死人,正如无根的花草。
他想活着。
现实中,他并不是有什么说什么,像林逸那样直言不讳的性格,相反,虽然看似明媚开朗,但他会把很多想法埋在心里一个人消化。
就是个带着一扇透明窗户的闷葫芦。
还没毕业的时候,学校里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十个美术生九个闷骚,剩下一个是变态。
比如现在,关于屠夫的这个问题,真实的想法肯定是不能说的,孔峻熙身上总是有一股温柔的压力,尹煜佑能够感觉得到。
无形中,被这股压力逼迫着,就会让人想要以低姿态来迁就他。
或者说,这叫被动臣服,只不过孔峻熙征服人用的是一种看不见的心灵法术,像心理医生——心灵的魔术师。
帝王玩弄权术的方法不止于强横一种,也有刘志那样的阴柔派。
孔峻熙就是这样的帝君。
虽然很多人不服气,但最后醒悟时都已经拜倒在他的裙裾下,个个被吃成了白骨。
就仿佛进了盘丝洞的普通人,被妖术迷惑,全部都结化成了恶果,之前明明是香果。
可惜世间没有一个孙大圣。
帝盛就更不用谈了。
就算有大圣,数目稀少,也管不来帝盛这座小雷音庙。
这里是妖怪窟,修为不够的小妖进来都要遵循原始的存在法则被分食,更何况是平凡人。
精怪不习人文,野蛮一脚踢开袈裟捉肉,山民驱赶警察捉拿被拐的人。
世界的平衡之下是处处不平衡,洞天福地倒反天罡。
金刚在上,夜叉在下;
警察在上,偷盗在下;
法律在上,恶风在下;
果实在上,粪肥在下;
诸是平衡。
世间之恶只能尽力,除不尽,否则好人成恶人,兔子害草原,可爱也可恨。
平衡无法被局中的人类掌握,棋子无法布棋,万物法则——主机自然会翻转。
那是宇宙的奇妙所在。
所以稍微思量过后,尹煜佑说道:“关云长也经历了很多,他是屠夫,更是星辰。”
这个答案让孔峻熙仰头大笑,他带着两分欣赏的眼光看向身旁的鱼,“不愧是画画的,思维真浪漫,我越来越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