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花园,你我都是其中的一朵,一点,不为区或全。人多而密,犹如花繁,才叫作花园,社会才成立,世界才花团锦簇。
哪怕是探险家独自露宿旷野,所使用的道具和起居凭借的经验,也来自群攒的“社会”。
你我都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老师(天神)常说:要相亲相爱,九尺才明。
突如其来的主动像冰箱里扑面而来的热风,自一点中发出,直冲面门。林逸被热浪喷薄得傻了些,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天没有回应,一直在脑袋里自检自疑的试错。
不敢承认,不敢相信,不敢重申。
不过,身为商质子,自知机贵缘稀重,他开始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哪怕这只是佯装的。
人在小心翼翼的时候最无所适从,只好保持一线的平静,不敢随意上下动弹,生怕接不住姗姗得来的机缘,怕惊了落肩的鸟,指端的蝶,水面的花,心里的人。
爱坚韧而脆弱如羽绒。
是阴阳融合的果。
人视之为宝,心视之,明视之。
林逸自觉又不自然地收起了所有的悲与喜,像是被镜面的结质冻了半雕,皮囊不得微动,但是内里依旧情绪充盈。
像破壳的鸟。
那声音似冰封之下欢快流动的春河,你可以看见鱼进花叶随,却不可轻易触摸,水是温热的,冰盖是冷的,且绝对冻手的。
冷热交错,叫人心情和大脑一起闹了坏,像被搅合了的肠与胃,不得安生,情绪激荡,喜忧参半,哭笑不庄。
但纵然春雷滚滚,最终结果的味道依旧是平静,哪怕是强装生演。
其实是不知所措,尹煜佑明白,只是不戳破。
因为他的春雷藏在更深处,春醒来得温绵而缓慢,宛如行动不便的老人起身。
需要静候,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需要爱。
“就后天吧,我下周一走,后天早晨十一点我们见面,在你们园区附近的那家星级饭店里。”林逸计划着,听口气似乎有条不紊,“中午我们吃了饭,下午我还可以和你在市区里聚一聚,晚上送你回来,然后我就要回去计划出行了。麻烦爹你提前请好假!”
他说得七分淡定三分不要脸,一如往昔的熟常。
这三分很是让人安心。
人总是在看到熟悉的景色时自然的放松了身心,大脑甚至无需问询便作出回应,比如家,比如最亲近体己的人。
一面冬夏,一面春秋。两方镜化,表面和内里都不是一种颜色,对内,对外,截然相反,占满了四季。
人就是一应寰宇。
两个人,便是一个故事。
一串音符,便是一支歌,便是一种心情。
花落无声,秋风萧瑟,温柔绵绵,肃杀最张狂。
伪象的霜秋没办法完全掩盖住底下真实的春,翠色从寥寂的“大片”枯黄之下露出一芽。
足够让四季研学者欢欣鼓舞。
尹煜佑恰好是其中之一,成绩尚佳。
他研究的对象便是林逸,只不过这位“学者”并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习而不自知,剖析于春流涌动,只因他是人。
人却不知为何,实在是木讷!
天才不知自己若惊鸿,飞鸟展翅还朦胧如土,其依若天才?
神定是自知。
天才,究竟是上天埋下的种子,被神性推动着前进剖思,却了然不知处,浑昔愚蠢蒙昧。
还是石头。
它其实也不过和其它一样是种子,却又有不同,不同于它被上帝种下,被祂碰过,比其余的多了几分神性。
其中的很多便自诩高贵,但它甚至不如那些所有踏实扎根大地的“同伴”,因为自土而生的种子跟大地的关系最深,每一步都实在,不怕灭亡。
人是互相的。种子和种子,种子和水源,种子和土壤也是如此。越是依恋,越是难舍难分,犹如跨本质的爱侣,犹如秋风与落叶,花与茎,生与食,翠与春。
皆是一个追着另一个,咬着衣摆和发梢,不肯放弃,纵然天地隔阂。
渺小努力跨越鸿亘的样子最壮美,因为那抵死不放弃而被磨砺着的意志闪闪发光,让人间增靓,也让他们更加坚强。
坚强是渺小伟大的秘诀,伟大便是长存。
人因为挑战“不可能”而雄,比如攀登珠穆朗玛峰。
意志胜过了悬崖,是肉|体拖累了灵魂。
地球若是荒岛,是被放逐的荒芜之地,科技与发展皆落后于寰盛,那么肉|体就是神给每个人设下的囚笼、枷锁、监狱。
为了惩罚过于自由的灵魂,或许我们犯了错。
所以很多人才说不可以自杀,因为斯人还要赎罪。
而蓄意伤害他人者则会背上受害者的余罪,纵然生前享乐,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总会迎来还债的苦涯,需要去推那西西弗斯的巨石,伐吴刚月桂。
你旦作恶,天即在看,人瞒不过造物神。
只不过,主神懒得管一粒尘,程序自有安排,其名为:天意、天罚,再具体一些就是:因果报应。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因为程序运转也有一个先来后到,轻重缓急。
你是这个世界的一环,重要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