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初明明谨慎的考虑过,并不是冲动开出的花才食之。
结果,他还是没有逃过命运的戏弄,那朵指引方向,如同晨曦一般却开成罂粟,艳丽但是带着毒,把健康的他蚕食成了被妖精吸走精气的活纸人。
手越来越冰冷,眼角一阵阵地颤抖。
林逸再不来,他就要被冻死了。
在盛夏的尾巴上。
这真是诗意的凋零,是哀色的音乐,是秋黄的礼服,是冬天的枯枝,是人间的笑话。
就在他这朵花即将凋零在心境带来的寒冬中时,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住了他的手。尹煜佑失神的眼睛因为这点温度而稍稍被拉回了人间,它恢复了一些光芒,尽管很浅淡,但是足够让他看清来到自己面前的人。
是灿灿。
他金光色的卷发像一圈硕大的花瓣,层层叠叠又密密的绽开,热情包围着中间那副明朗的笑脸。
因为是在寝室里的关系,灿灿脱掉了黑色的防晒外套,只穿着一件纯白色的POLO领衬衫,看起来很乖巧,很干净,一点叛逆灰杂的感觉都没有。
美好的东西总是能治愈人的心情,对于喜欢跟随风景并将其留在画纸上的尹煜佑来说,他其实喜欢秀丽的东西,灿灿现在这么恬然美丽的模样像绽放在天空中的云霞,让人看到就感觉得到了治愈。
他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于在视线接触到画面的一瞬间,薄弱的意识被美好侵入产生了波动,他恍惚间感觉自己看到了天使。
天使,这是他从始至今,一直为眼前这个人所保留的词汇,毫不怀疑的。
洁净砰然轰来,以大力而温柔霸道的姿态驱赶走了他眸中的大片阴暗。
尹煜佑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治愈。
温度从手心的一点蔓延开,如万物受和风吹拂洗礼,水彩洇渍纸面,很快就覆盖了他的全身,让他又回到了“春”的怀中。
尽管仍然有霜雪残留,但是此时此刻,只要有灿灿这枚温柔的太阳在,他便不惧怕冬天。
只要有灿灿在——
“不管怎么样,我在这里呢!”
温柔的声音让他左耳变得明朗,接着,右耳中的冰块也融化了。
“还有我,你们上次特地组了局安慰我,现在好朋友心情不好,我怎么能放着不管?”
尹煜佑扭过头,发现恬恬也来了,她正在冲自己微笑。
看他不说话,反应也不大,情绪琢磨不明,恬恬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我以为自从你们给我排忧解难的那个时候起,咱们就成了帝盛这片大森林中的一枚小暖炉呢!”
尹煜佑眨了眨眼睛,悲伤占据了他的大脑,淤泥清理干净需要一些时间,就算只是清理出一小块平坦的地方也需要几分钟,因此他的脑子还在缓慢处理文件。
为了不让刚刚复苏的气氛又还冷,灿灿主动接棒了,他扭过头问道:“为什么这么形容?”
说实话,对于他的搭话恬恬心里感觉有些意外。虽然时灿暄对任何人都很和蔼,就像太阳,照耀大地的时候不会厚此薄彼,但是从人的身份出发考虑,她其实能够感觉到他对于自己持有的那种若有若无,很隐晦的排斥。
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过,一直都彬彬有礼,待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完美拿捏着合理的社交分寸,让人挑不出瑕疵,但她就是知道。
女孩子心思细腻,所以在这种事情上要敏锐得多,一些没有言明的情绪她们很容易就察觉到了,而且多半情况下这种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恶意总是藏在细腻处,心思细腻的人便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
就像奶奶穿针引线,祖母拨发捉虱。
而她面对着的刚好是被太阳的火焰发丝所遮挡住的一块黑斑。
恬恬私底下考虑过这个问题,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居然成了这么多人里刚好被太阳讨厌的那一个。
她不懂,能够被绝对无私的存在讨厌,她究竟是有多么厉害?
换个角度来看,应该说是奇峰。
是坏的部分太厉害,还是好的部分太扎眼?
是太阳大败,还是她丑而不自知?
但,目前这些问题显然都可以往后放一放,因为眼前被坏心情冰冻了的人更加重要。
他们两个人即使面和心不和,现在也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帮尹煜佑这个悲伤的倒霉蛋解冻。
让他恢复活力。
这才是要紧事。
勾心斗角永远急不过人命。
阴谋压制不了绝对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