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想做人,实际做了鬼?
反其道而行之。
顺应思曦。
灿灿不对别人暴露自己的心理习惯,根基其实很简单,因为洁癖本身就包含了鄙夷的成分,就像辣包含了热。
而这种负面情绪,尤其是带有攻击性的负面情绪,是不合适给别人看到的,那与他受到的教义不符。
无正当理由的攻击属于耍流氓,书香世家不屑于支使鼠技。
他承认自己接受的一切,包括家族和教育,但是又在心的一角排斥着他们。就像纨绔们不愿意被家族束缚,却又依傍也花着家里的钱生活,逍遥。
这实在是矛盾。
每个人都是茧,灿灿不过是比别人裹得更加复杂了一些。
灿烂如他,腐羁如他,明典捏雅实庸下不堪,蝴蝶的核心是毛毛虫,美丽从腐败之中生起,丑陋发育虚华烂美。
灿灿也是其中一只蝴蝶,这是个看似正常其实很矛盾的怪人。
看到两个人暗戳戳甚至不成形的互动,尽管他们本人也没有发现这隐藏的沟通,但旁观的尹煜佑却尽览无遗,他忍不住笑了——
老虎恢复了一些活力,灿灿也有生机,金京这座花园还是有茁壮的一块花苗,他很安心,也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快乐。
像苦咖啡中的糖,不多量,但是能够暖人裹心好久。
尽管没有资格宏愿全世界,但是他希望,最起码这里的所有人都好好的,这是他祈祷的能力之壁,之圆。
插曲过后,磁带的滚轴继续旋转。
被要求说白话的灿灿不再打文字伪装,揭掉高深莫测直接冲本义,就是——那话有点糙,像拿着钢筋戳人家穿了露脐装的人肚脐眼似的,礼貌又不礼貌。
“那些被睡……被潜规则了的主播,”他不着痕迹地改口,但是糙意不减,“大部分都会觉得自己付出了身体,就可以傍上大腿拿到资源。”
他整理了一下视线,努力让自己习惯这么直白的讲述,眼神不躲躲闪闪,心绪快速整理好之后,才重新看向两个人。
这一次,灿灿视线里的寒气减退了很多,或许是粗糙接地气的话让他升起(寻回)了人间的味道。
神明每食用一次人间的餐食,就可以增加一点烟火气,灵魂沾上凡尘的味道会变重,直到吃的餐食次数越来越多,烟火气固形,身形便因而完全显化在人间,磅重让祂再也回不去天庭,从此成为仙人。
“可是他们所认为的资源,也就是自己的身体,其实根本不算什么。职场中潜规则屡见不鲜,身体连打印机里一张纸的价值都不如。”
灿灿本来整理好了心情,可是粗糙的话让他的耳朵忍不住又染上了一层红,他的人间味道更重,烟火气呛得仙子不得不停了一下口。
“所以资源置换不成立,从这方面来说,既得利益的一方没有义务为产出方提供资源,因为天秤两头不对等。”
“人都是精明的。”
即便再聪明睿智,少年心依旧青涩,碰一下便能红。
哪怕身体已经不再稚拙,莲心却不曾被污浊爬噬。
尹煜佑也听得耳朵红了,这话实在够刮人心骚,作为一个对外感知敏锐的美术生,他实在无法忽略那些敏感的部分。
老虎却大大咧咧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按照两个人对这头莽虎的了解,他大概根本就没有想太多细节,这个人有时候脑子缺几根筋。
当然,这样子有坏处也有好处,没眼色和单纯有时候是一种保护。
尤其是在这个恢弘阔纲又处处细腻,宛如绣品织物的世界上。
比如现在,融入不了氛围的时候那就自成了风景的一部分,是用来给场面增加趣味的,看画的人在看画里的人,也挺有趣!
便又成一幅画。
人间处处是好景致。
不过,三个人里只有尹煜佑注意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羽毛,灿灿却没有,他还在努力收拢心思讲述:“很多人用社会的大规则和大置换度量衡使用在每一处地方,就像通用货币,可是帝盛类似于一个菜市场,或者说各种圈子都是不同的菜市场。”
“有些不够公明的菜市场里有自己的叫价标准,想买菜就不得不遵守,不然可能连门都走不出去,这就像欧元在亚洲行不通一样。”
“规则都是人制定的,社会的规则也是,帝盛有帝盛自己的规则,想在圈子里待下去,就得遵守圈子里的规则,因为社会就像造物神,没有办法顾及到每一个人。”
“而且虽然生活在世界里,被社会包围着,但是这里距离我们更近,会最先伤害到我们的人身安全和未来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