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灵魂焕发光彩的宝石。
自由发光和后期打磨,两种效果同样能让宝石明亮,变得在人间有价值,但是显然前者更明亮,光芒也更加长久。
他觉得,家人们,那些固化的,看似光亮其实已经腐朽的大人,早就被时家那座大宅和这个空名号吃干净了真实的自己,他们都不过是时家的奴隶,因为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所以才会惨无人道地对待他。
又因为皮囊还留存着人类的温核,所以仍然会真实的关心他。
他们的爱像枷锁,痛而有少许温暖。
但是那样戴着镣铐的安全,对灿灿来说是背负着重罪的无期徒刑。
他其实,骨子里,天生藏着叛逆,哪怕只有一丝,也可以成为汪洋,越压抑,它就越涨大,直到淹没了灿灿的理智和数十年的教养。
让他彻底变成穿着白衬衫的疯子,花瓶般美丽的混元球,四不像六道不容的怪物。
他被家人逼成了,恶炼成了真正的“怪物”。
人性的怪物。
只一点,一根无法购买的一毛钱棒棒糖,一句不被允许说出口的话,一滴荡狂啸,覆山海,冲屠灾,反复破文明。
或许一开始,时家人确实是时家的主人,但是长期以后,修炼走火入魔,他们慢慢被转移,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变成了时家的奴隶。
其实有时候,灿灿又比较乖,不忍心破坏自己乖巧的造型,就不会乱动校服,因为那样可以赢得别人的赞美声。
抛开时家不谈,他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让别人喜欢自己。
有些人媚骨天成,而媚骨天成也分了好几种形式,或骚艳,或明溪,青山溪流,白云大海,其实都是:媚骨天成。
妖娆是媚,明朗也是媚,黑和白都可以作骨,为“美”的舞台绽放。
全看你怎么看,这个辩证才精彩,才构筑的世界。
虽然小时候有些不情愿,但是稍微长大一些之后,他其实明白了不少,随着年龄增加,阅历和认知也逐渐增加,他变得不再浅薄,越来越深厚。
后来,能容纳一些深度的他变成了一口井,不再是承接不了多少水的碗,他开始理解了家人的做法,尽管仍然痼留不愉快也不乐意的部分,但是就令人发指的仪表教育,他反而感激爷爷曾经严苛的对待自己,现在才能让他出落得如此优秀。
耀眼杰尘,宛如莲中之白。
他一部分纠结着,也释然了一些,一部分公式通了,一部分公式还拧着,原来没有时家他就风水漂泊,没有亲人就没有他,他是他,但背后属于时家。
他是时家的傀儡,也是时家的主人。
现在的灿灿像是拧着也松开了,不对称的连衣裙和下摆搅了几根在一起的风筝。
想通这些之后,他的心里舒服了很多,尽管仍然存在迷茫,但是好歹他找到了自己——那就是接受他本是混沌和怪物的身份。
有些人生来注定不平等。
大雾天里看前路,依稀也朦胧,夜也轻纱,明约神吐息,一口雾,一层纱。爱也于此,恨也于此,花开花败无人认,僧侣喂狗无人留,一切的生死都看不清,便也穿不破,业念不瘴也障,流浪还清晰,一切,是鬼魂般的美。
不过,同样是缘于优秀的家教,灿灿从来不会对别人暴露自己的洁癖,嫌弃的情绪更是隐藏得深沉。
如果跟他不够交心,根本发现不了他其实很嫌弃宿舍里肮脏不堪的环境,也根本就不喜欢很多没素质的人(主播),但是对于糟糕的环境,他又能够坦然接受。
想来,这是时家洗礼式教育的关系。
教育能让一个人变成好人,也能培育腐化出无数疯子。
腐化同孵化,不过是魔鬼的胞卵,在文明的薄衣包裹下,就成了(神之子)人。
从某种经义上来说,魔鬼也是神,但是在正统书上又不被承认。
它属于阴影里的,连神也看不见的“伪”神,称之为:鬼,又综合其不可辨特点,加以性质区分,总称之为:魔鬼。
而人,如果勤加修炼自己的薄衣,克制欲望,让那衣服越来越厚,也就越来越像人,一点点趋近于神。
但是如果放纵堕落,跟着内心魔鬼的种子引诱依从,随心所欲消耗自己的薄衣,直到把他削光,彼时薄羽尽落,种子也早已随着成长孵化成形,人也就越来越,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了魔鬼。
削减容易,穿叠繁杂。
减易覆艰。
世道向光明,亲睐于神,所以魔在这里当然丕容逆顺,鬼更不能存。可是也有一大部分人吃不了穿叠的苦,因为那要经历酷暑寒冬,春夏秋冬,每日每时皆如此,正形同也实在为特殊形式的修炼。
向佛,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有的人便近神,有的人便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