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毕竟还未与你成亲,你现下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沈复礼深沉的话语传到灼灼耳边,灼灼才知原来这瘦弱骨架并非出自府内任何一个侍卫,而是戚裕良!真是错怪府内弟兄了,对不住了。沈复礼说得对,这与戚裕良何干,他怎么总喜欢在不相干的事上插一脚,就不能安静地走开吗?要不是碍于装晕不能露馅,灼灼都想把挂在戚裕良肩上的手给紧急撤回。可下个瞬间,就有一粗糙手掌将灼灼还搭着戚裕良的手给扒拉下来,三两下,灼灼便靠在一宽厚的背上,灼灼知道,是沈复礼。
灼灼感受到他步伐顿挫有力,她还是第一次感受从背脊传来的温暖,想到这,灼灼竟有些想哭,很快又抑制住自己的泪水,怎可如此没出息!
“刚才多亏了你,做的不错!”沈复礼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灼灼才知道原来她自以为的高超演技竟然如此拙劣。
周围十分安静,灼灼才放心睁开双眼,“沈大人怎知我是故意的?”灼灼自知伪装被识破,况且目前她与沈复礼在同一战线,便敞开了说。
“方才的一切巧得就像是有意为之。”沈复礼笑了笑,“我终于明白夫人为何执意要收你作义女了。”
灼灼本来没想起还有这一事,如今听到沈复礼一提起来就头疼,也不自觉将心里话说出来:“可沈夫人目的是让我替沈家女公子嫁进戚家,不是吗?”说完,灼灼明显感觉沈复礼身子顿了一下,看来是灼灼说的话有些出乎意料。
“是,但不止。”沈复礼沉默了一下,又续道:“戚家确实仗着贵妃之势横行霸道已久,数月前,戚家向我沈家提亲,执意要娶珠珠,你猜是为何?”
“若说戚家公子为女公子姣好面容所倾倒,虽有可能,但观今日戚大将军之言行,定不是如此肤浅的理由。我在沈家待了月余,也知沈家是世族大家,想来戚家是为了权势,巩固地位吧。”
沈复礼哈哈一笑,“倒是有些聪明,你可知我身处大司农之职?”
“自是知道的,莫非?”
“嘘,如今你是知道了,戚家若只是要权势,也不必死磕沈家。所以沈家需要一个足够聪明的人,一个既能够保全自己,也能给沈家支撑的人。”
这不还是替嫁么,灼灼心想着,将替嫁说得好像是给她的褒奖一般,好像她很稀罕一样。“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人人都说戚家是吃人的牢笼,今日我也看得出来,戚家父子有多难对付,我不是非得要遭受此苦难。”
“倘若我说,往后你能借我权势呢?你很清楚,一个女子在都城能做什么?有得有失,你若帮沈家,我们便是一艘船的,自能用我的权势做你想做的事情,这是我们的交易。”
沈复礼的条件让灼灼难以拒绝,灼灼确实需要权势,这也是当初在往生观想要主动与沈夫人交好的原因。“沈家会成为我的后盾吗?”
“那就看你怎么想,怎么做。”沈复礼鼻息哼出笑意,却叫灼灼难以捉摸。
灼灼自然知道沈复礼此番话不可全信,大多是为了拉拢灼灼替沈珠珠嫁到戚家的屁话罢了。现下戚家得势,准确来说是戚家贵妃得宠,此时沈家万不敢得罪戚家,这也是为何沈复礼和沈夫人想要借自己去应付戚家。还有一点灼灼没法忽略,万一戚贵妃哪一天失宠了,戚家落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沈家怕是会马上割席,到时沈复礼大可借自己是义女的身份做文章来撇清关系。
可沈复礼说的不全无道理!一个女子莫说是在都城了,就是在鄢州也很难凭自己活下去。灼灼之前想着开个铺子营生,经历这一遭,灼灼才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多么单纯。
接受沈复礼的提议?倒也未尝不可,沈复礼义女这个身份,放在整个都城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况且现下沈复礼用大家名门的身份压着自己,自己何不顺杆爬,死死缠着沈家,叫沈家命运同自己绑在一起。日后戚家出事,沈家也休想丢下她独善其身。
灼灼抬眸望向天空,风啊风啊,拂一片火红枫叶在眼前,灼灼指腹重重捏着,摩挲着。这个决定是对的吗,灼灼现下还没法给出一个回答,灼灼只知道,只要她想,世上混沌也是要搅上一搅,就是堕入深渊,灼灼也定不会一个人去承受这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