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好热闹的宾客抑制不住低声讨论着戚沈两家联姻的事,灼灼这边的女娘也在窃窃私语,生怕错过新鲜事。
“沈珠珠要嫁给戚裕良,成婚后岂不是脸都要绿了,城里百姓都知这戚六公子夜夜醉在诀玉楼。”一旁的茯栎幸灾乐祸地说着,语气里满是阴阳嘲讽。
灼灼摸了摸耳垂,轻鼓着嘴巴,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一样,装作不在意托着酒卮佯装吃酒,心里却想着大家闺秀竟也会道人家短长!若那外表周正的公子真如身旁女娘说的这般不堪,那沈家将沈珠珠嫁过去岂不毁了她一生?虽然灼灼在沈家也有些日子,可到底不知道沈大人和沈夫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对亲闺女都能如此狠心,那自己也得赶紧攒银子离开沈宅才好。
沈夫人终于开口:“戚将军,我沈家并非反对珠珠嫁到戚家,只是前些日子我托媒娘算了算,我家珠珠同戚公子不合,怕是影响戚家运势,实有不妥,若因我家珠珠,让戚家出了什么事,我沈家可担不起啊!”
戚山不再是方才那般豪迈大笑,而是语气严肃地说道:“我还从不知沈家竟信这些玄虚的东西,莫不是你沈家行糊弄之实吧!”
“戚将军莫急,定亲一事先莫作定论。今日我沈家办这赏秋宴,可不仅是邀诸位远道来赏景的,还要将我新收的义女介绍给贵客。我母系远房有一女娘,数月前特从老家前来投奔,半月前我便去书信同夫君商量,将这女娘收作义女,而今便借此宴向诸位名门介绍一下我义女。”
灼灼刚开始还是看热闹的心态,如今再听沈夫人口中说的义女,自己虽不是沈夫人口中娘家来投奔的女娘,可不知为何,自己隐隐直觉这义女说的应是自己。可原是谈论沈珠珠同戚公子一事,怎得无故扯到义女那边去了。沈夫人莫不是想让自己替了沈珠珠去嫁给戚家公子吧?而戚裕良这边闻言挑了挑眉,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戚山冷哼一声,语气要冷漠些许说道:“沈夫人莫不是特意借收义女一事躲两家亲事?若是如此,便是沈家今日要让戚某颜面扫地。”
在场众人一片沉默,被这压抑的氛围震惊地说不出话,甚至不小心碰到杯盏的声音都刺耳非常。灼灼望了望旁边的茯栎,也是抿嘴噤声,只有眼珠子还在四处打探着转啊转,企图想要从在场女客中找到沈夫人口中说的那位义女。
沈夫人话语婉转,“戚大人言重了,我怎敢耍弄,只是早早便有心在今日宴会将义女告之诸位,往后这小女娘也是要同在座多联络的。至于你我两家联姻一事,相信不久便会定下。”
戚山似乎是听到还算满意的答复,便不再为难,故意说着:“既如此,现下那义女身在何处,何不出来见见长辈?”
“灼灼,来见过你戚伯父。”沈夫人分明是温柔的语气,可灼灼却觉着不适,原来。
许是见灼灼还没有动静,沈夫人又开口:“不必怕羞,戚伯父平日待后辈颇多照拂,只管出来便是。”
灼灼手中的拳头越攥越紧,皓齿在下唇留下分明的齿印,一格一格承载着灼灼的怨与恨。她虽从不认为沈夫人是好人,当初自己也是想着攀高枝才救了沈夫人,可灼灼没想到这竟让沈夫人有机会拿捏她。是,当初是她目的不纯,所以落得现在也是她应得的。
听着春花小声喊着自己,灼灼只好在身边女娘注视的目光下起身离席,一旁的春花帮忙整理了灼灼的衣襟和裙摆,又递来鞋履帮灼灼穿上,灼灼纵使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由着春花在一旁摆弄。
下阶缓缓走到戚山和戚裕良面前,面色虽没有方才醉酒时那般绯红,却也在燕脂上浅浅加抹了一层色。周遭又传来好事者的闲言碎语,说着原来长着这般妖艳的女娘不是沈大人新纳的姬妾,而是要嫁给戚家纨绔的义女,可惜啊可惜!
灼灼缓缓抬眸却对上戚裕良的眼神,灼灼分明看到了戚裕良脸上从不屑到充满玩味的表情,顿时让灼灼没好气。从前灼灼在乐坊时便有留意客人的习惯,所以灼灼很清楚,面前这人虽生的一副还不错的皮囊,可他骨子里的腐朽同乐坊耍流氓的客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