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包一次性浴巾，上下两件一套不怎么好看的基础款睡衣外，还有一份热腾腾的关东煮。

“饿了吧？”他说，“便利店只剩这个了，你凑合着吃吧。”

他拿出餐具摆放整齐，把关东煮盖的严严实实的盖子打开，氤氲的白色水雾模糊了略显锐利的五官，神情仿佛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林未眠正盯着他脚上那双不合脚的拖鞋发呆。

“你听见了吧。”她问道。

“什么？”

“我和棠晓晚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

“嗯。”他的手停顿了下，随即又轻描淡写地说，“听见了。”

“那这就是我的回答。”

“好。”黎应谌说，“我知道了。”

“就这样吗？”

“你不是早就说了么，如果你活着回来，我们就继续当从前那样的朋友。”黎应谌把关东煮里的汤，面，肉丸，海带和豆皮都倒出来放在碗里，神态自若地说，“再不过来吃，关东煮就凉了。”

“你自己吃吧。”

“我吃过了。”

“……我不饿。”

黎应谌闻言，扭头看向林未眠的肚子，笑了下。

“你不饿吗？”他说，“高中晚自习的时候，到第二节课结束，你肚子都会咕咕叫起来。”

“每次我把零食递给你，你都逞强说不用，然后实在受不了了，还要花钱跟我买，算算时间，都已经第三节课结束了，你什么都没吃，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吧？”

林未眠不自然地撇开头：“都这么久以前的事情了，记着干嘛？”

“对你来说过去很久了。对我来说，跟昨天没什么区别。”他淡淡地说。

两人的氛围好像又陷入了尴尬。

见林未眠僵在原地没有动弹，黎应谌整理了下思绪，把关东煮推过去放在林未眠面前：“你胃不好，又受了刺激，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总比半夜饿得睡不着又起来喝凉水强。”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还是说，你觉得朋友之间，就不能给对方买吃的了吗？”

“那我叫棠晓晚出来一起吃。”林未眠退了一步，“她估计也饿了。”

“不用。”黎应谌截住她，“她日常减肥，超过七点之后就不吃东西了。”

他这句话倒也真不是谎话。棠晓晚从小就被父母富养着长大，什么山珍海味都往她嘴里喂，她每次都得控制着不多吃才没有长胖。

“那我也——”

“不要告诉我你也要减肥。”黎应谌看了看她瘦削的肩头，过于细长的脖颈和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嘴唇，眉毛已经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你再胖十斤，二十斤都没关系。”

最后一个借口也没了。

林未眠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肉丸慢慢地吃起来。

黎应谌就这么看着她吃，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坐着，过了十分钟。

“我吃饱了。”林未眠放下筷子，碗里还剩了大半食材，蔬菜都被吃光了，粉丝还剩下一点，肉丸子她也只吃了三颗。

“好，那你放着吧，我来收拾。”

“这里是我家。”林未眠颇感古怪，“要收拾也应该是我收拾吧？”

“行。”黎应谌没和她争抢，站起身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收拾吧，我先去洗澡了。”

说着，他一把将把沙发上留着的睡衣和浴巾捞了起来，转身向浴室走去。

林未眠盯着他坦然离开的背影，感觉更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