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可是他没有身份证......”棠晓晚说。

他有。

林未眠在摩天轮上搂着黎应谌的身体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他大衣的兜，除了手机外，还漏出来个小小的黑色钱包。

她不相信以他的性格，既然出门带了钱包，会不往里面放重要的身份证件。

再退一步说，手机又不是没有信号了，电子身份证也能用。

林未眠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考量，才会选择默认棠晓晚的话，还一路跟着她们回到了她家。

只是现在人都到了，还不下逐客令的话，待会儿棠晓晚指不定又很有“眼力劲”地让他们独处了。

那黎应谌必然要问她在摩天轮上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动动脚指头都是到他会说什么。

“什么叫我真的不讨厌你。”

“什么叫我们继续做朋友吧。”

“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我不想要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

可林未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所以还是让他先走吧。

“没关系。”黎应谌的目光闪了闪，他拉开门，对林未眠说，“换洗衣物这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有卖，我去那里买就行。”

“半个小时后回来。”

至于她的后半句话，他像根本没听见似的略过去了。

门“砰”地一声轻轻合上，锁上的齿轮又“咔哒”一声扣上了。

黎应谌站在又窄又暗的楼道里，在手机的通讯录界面上，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找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是我，见一面吧，就现在。”

声控灯亮起，投下来的光照在阶梯，鞋底的皮革踩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发出轻轻的脚步声。

****

李经理现在只想要骂街。

递出去名片之后，他连喝口水喘一口气的机会也没有，就被一群人拽来扯去处理各种各样棘手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来了人手，稍稍腾出一点时间的空隙，黎应谌的电话就打来了。

大半夜的，他还得从游乐场里滚出去，顶着零下的寒风，去三公里外的一个街道上，还必须是十分钟之内就得赶到。

人家是捏着他命脉的大老板，别说是不去，他就是稍微漏出一点不情愿的表情都不行。

到了之后，李经理四处看看，发现黎应谌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透明玻璃窗前，手里拿着一个白色袋子，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身高一米八几，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大衣坐在那，与这家小店显得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小黎总。”李经理上去，刚想说两句话拍点马屁，就被黎应谌打断了。

“我没那么多时间，你长话短说吧。”他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名片，问道，“你说，这不是个意外，究竟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什么......？

李经理咽了口口水，没想到他问的如此直截了当，连给他打马虎眼套近乎的机会都不给，于是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挑了重点来说。

四年前，他原本还是一家中小型房地产公司的房产经理。

那时候房价还在上涨，他们老板姓张，弓长张的张，和他老婆是本家，沾亲带故的那种。

这人也算是有本事，人脉又广，带着一群人经手不少楼盘，卖出去挣了好大一笔钱，直接带着周围的人也都鸡犬升天了。

李经理是老员工，每年拿的工资不少，还有固定的年终奖，怎么看都算是中产里过的很爽的那批人了。

可是人心不足，想了还想好。